霍三夫人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瞬,一闪而过姚知韫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姚知韫心中暗道,终于知道为什么着急的是二房了,原来被抓走的两人都是二房的人。
但这事能查到霍家二房的身上,她们转头就直奔霍抉而来,分明是有人给了指引,说到底这事怕是冲着霍抉来的。
那妇人猛然挺直了身子,急切地开口,“不……,此事,唯有国公爷……,”
霍三夫人一声轻咳,她身子一僵猛然顿住话头,颤抖着低下头去,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姚知韫久坐之下腰身酸胀难忍,眉心微微蹙起,不耐地调整下姿势,抬眸看向众人,“满城皆知,一场大火半坐国公府付诸一炬,国公爷已经是分身乏术,再者查案本是行部之责,律法森严,国公爷一介武将,如何能干涉朝堂刑狱之事?”
她眸光淡淡扫过众人,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凌厉,继续道,“这话若是传扬出去,知道的是国公爷念着旧情,不知道怕是要恶意揣测,给国公爷扣上独断专权、干预司法的罪名。”
不等众人开口辩驳,姚知韫再度出声,“更何况,我不过是深宅内院的妇人,不通外事、不涉朝堂。若真有诉求,也该是三老爷出面求见国公爷,堂堂外男政务,三夫人又何苦求到我一个内眷面前?”
姚知韫话音落下,眼底漫上了冷然,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她直了直腰缓缓腰侧的酸胀,淡淡抬了抬下巴,唤了一声,“芙蓉。”
芙蓉向前一步,静候吩咐。
“送二位夫人与这位娘子出门。府中近日诸事繁杂,我身子不适,不便再待客。”
芙蓉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做出引路的姿态,客客气气的,“夫人,请吧!”
霍二夫人“噌”的一下站起身,拔高了声音,“姚知韫,别蹬鼻子上脸,这是我们霍家的事,自然也不是你一个妇人说了算的,说到底霍抉是令孝和令修的叔父,血缘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霍抉作为霍家人能洗干净?既然有人说了霍抉能救我儿子,他袖手旁观,怎么对得起霍家的列祖列宗?”
二夫人怕是真的急了,话说得颠三倒四,但该说的都说了。
姚知韫犀利地看向二夫人,“哦?是谁和你说国公爷可以救他们?”
二夫人倏然抬头看向三夫人,三夫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上去有些坐立难安,垂下眼帘不敢与姚知韫对视。
姚知韫身上最后一丝温和尽数褪去,跟霍抉在一起时间久了,众人皆在她身上看到了霍抉的影子,那种冷冽的,迫人的压力扑面而来。
“还有二夫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若是他们没做,刑部自然会还他们清白,再有二夫人怕是忘了,我们已经分宗,虽然都属霍家,但毕竟隔着一层了,朝廷律法该是没有旁人杀人,要让隔房叔叔承担责任的道理。”
“妇人,送客。”说罢,用力地扯了一下裙摆,率先走了出去。
霍三夫人藏在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唇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她横眼狠狠剜向身侧二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以为姚知韫毕竟是女人,二夫人与令修媳妇又是惯会装可怜的,她们出面装可怜,她在旁敲侧击劝着,一个十几岁的孤女如何招架得住,可谁知这个女人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一番下来不仅没有打动她,反倒是落了一身难堪,还暴露了她们的目的,若是无法将霍抉拉下水,她家老爷的差事怕是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她抬眸朝着已经走出去很远的姚知韫看过去,那个背影从容淡定,三夫人眼底泛起了恨。
同样都是媳妇,凭什么她就是霍抉的掌中宝,她们却要被霍太夫人磋磨,同样都是女人,凭什么她可以活得养尊处优,她们却要和二房挤在一个小宅子里?凭什么霍抉可以封侯拜相,她家老爷就要一辈子一事无成?
凭什么?
恨意越来越烈,掌心的红痕越来越重,她却丝毫没觉得疼。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能飞黄腾达,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将她夺走,绝不允许。
想着这些,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二夫人和令修媳妇,衣袖一甩恨恨地走了出去,二夫人一看又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儿媳妇,也不顾还在姚府伸手狠狠地掐着胳膊,恶狠狠地骂道,“你拢落令修的本事去哪里了?竟然连个小丫头都拿捏不了,也就只会靠着一副柔媚皮囊魅惑男人,真遇上正事半点用处没有!”
那妇人此刻早已收起先前故作柔弱的姿态,满脸的不屑藏都藏不住,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满是皱褶的衣衫,出言讽刺,“婆婆不也没在那丫头身上讨到半分好处?横竖令修有个什么好歹,我大可和离回娘家,倒是您,一下失去两个儿子,可没人给你养老送终。”
说完,她全然不顾二夫人阴沉的面色,拂袖朝外走去。
霍二夫人紧随其后,一路气急败坏,不顾周遭下人侧目,沿路不停唾骂数落,半点体面也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