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器材室？殷陌语有些疑惑，但想到可能因为仓库没地方才临时调上去，还是决定去看看。

艺术楼的楼梯在傍晚时分显得格外幽深。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越往上走，光线越暗。五楼几乎没人使用，走廊尽头堆着废弃的桌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灰尘味。

器材室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房间很大，堆满了各种体育器材：破旧的体操垫、生锈的杠铃、成捆的拔河绳。她环顾四周，却并没看到装裤子的袋子。

正要退出，身后的门忽然“咔哒”一声关上了。

她急忙转身推门，但门已经从外面锁死了。

“有人吗？”她用力拍门，声音都带着一点颤抖，“开门！”

只有自己的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殷陌语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窗边，窗户很高，装着生锈的铁栏杆，外面是五楼的高度。她试着摇了摇栏杆，纹丝不动。

墙角堆着几捆拔河用的粗麻绳。她走过去检查，绳子很旧，但看起来还算结实，长度也够。一个念头闪过：把绳子一端固定在室内，另一端抛到楼下，也许可以顺着爬下去。

她搬来一张旧课桌垫脚，费力地将一捆绳子拖到窗边。解开绳结时，粗糙的麻绳纤维扎得手心微微发疼。她没有多想，忍着不适，开始将绳子一段段理清。

就在她准备将绳子一端系在室内固定物上时，手掌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嘶——”她缩回手，摊开掌心。

几处细小的破口正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凑近绳子仔细查看，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看到绳子表面某处，有几根极细的缝衣针被巧妙地编进了麻绳纤维中，针尖朝外，颜色与麻绳相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不是意外。

殷陌语的心沉了下去，脸色一下变得煞白。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掌心火辣辣地疼。窗外，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上投出窄窄的光带。

她忽然想起刚才捡到的那张纸条。那不是后勤老师的字迹，她见过老师的笔迹，虽然也是比较潦草，但似乎和这个并不一样。

这张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故意用不惯用的手写的。

这是一个陷阱，到底谁要害她。

与此同时，晏闻初正在篮球场打球。

陈航传了个好球，她接住，起跳，投篮——球空心入网。

“漂亮！”陈航跟她击掌。

打了半小时，她下场休息，拿起水壶喝水。陈航凑过来：“初姐，听说贾老头下午发飙了。”

“发什么飙？”晏闻初不明所以，转过头看他。

“骂殷陌语呗。”陈航说，“说她逃课，骂得可难听了。整层楼都听见了。”

晏闻初喝水的动作停住了，她整个下午都跑出来打球了，所以并不知情。

“什么时候的事？”

“就放学那会儿。”陈航说，“好像在教室骂的。”

晏闻初拧上水壶盖子，拿起外套：“我回教室一趟。”

“哎，不打了？”

“不打了。”

她快步走回教学楼。教室里已经没人了，灯关着，桌椅整整齐齐。殷陌语的座位空着，桌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去了哪？

晏闻初想到一种可能，转身朝艺术楼走去。

艺术楼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泛着绿光。她走到一楼仓库门口，门关着，锁上了。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

正准备离开，她的目光落在了门缝底下。

那里有一小片灰色的布料。

她蹲下身，仔细看。有些粗糙，像是校服裤的布料，灰色的，边缘有拉扯的痕迹。

她想起殷陌语今天要去换裤子。

又想起陈航说，贾建国骂她逃课。

晏闻初眼神沉了沉，转身去了学校后门小卖部。老板熟稔地让她调看监控。

画面显示：下午四点二十五分，殷陌语走进艺术楼。四点三十三分出来，手里还拿着装裤子的袋子，显然第一次没换成。

但紧接着，四点三十五分，周薇薇和两个女生出现在艺术楼侧面。她们没有进正门，而是绕到了楼后。

四点五十分，殷陌语再次出现。这次她在楼前顿了顿，似乎在查看什么，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而周薇薇三人，是在五点零五分从楼后离开的。

时间线不对。

如果殷陌语只是去换裤子，为什么第一次出来后，隔了这么久又折返？周薇薇她们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艺术楼附近，又为什么从后门离开？

晏闻初盯着屏幕上殷陌语，握紧了手机。

没有她出来的影像。

殷陌语在器材室里待到天色完全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