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正要关门,见晏闻初又来,笑道:“又查监控?”
“叔,麻烦再看一下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半,艺术楼侧面的摄像头。”
画面调出来。这一次,她们清楚地看到:四点三十五分,周薇薇和两个女生绕到艺术楼后。其中一个女生踩着同伴的肩膀,爬上了一楼窗台——正是那扇常年不锁的窗。
四点五十分,殷陌语进楼后不久,那个女生又从窗户翻出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表情还带着一丝窃喜。
五点整,三人再次出现在画面中。这次,那个女生又翻窗进去,几分钟后出来,对着周薇薇点了点头。
“她在锁门。”殷陌语轻声说。
画面里,周薇薇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三人快速离开。
晏闻初将这一段视频拷贝到手机里。谢过老板,两人走出小卖部。
夜色已深,校园里路灯昏黄。走到宿舍楼和校门的分岔路口,晏闻初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东西,递给殷陌语。
殷陌语接过,借着路灯仔细一瞧,是一小盒创可贴,一小瓶碘伏,还有一包棉签。
“手需要处理。”晏闻初说。
“谢谢。”殷陌语握紧袋子,“视频……”
“我先留着。”晏闻初说,“你想什么时候用?”
殷陌语想了想:“运动会后吧。现在闹开,会影响班级。”
又是这样。先考虑集体,再考虑自己。
晏闻初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耳边的头发,很轻的一个动作,几乎一触即分。
“疼就说。”晏闻初不自觉放轻声音说,“不用忍着。”
殷陌语怔住了。路灯的光从晏闻初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边缘。
“嗯。”殷陌语点头。
“回去吧。”晏闻初说,“明天还要训练。”
“明天见。”
“明天见。”
殷陌语转身走向宿舍楼。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晏闻初还站在原地,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走进楼里。
回到宿舍,同寝的女生们已经洗漱完毕。见她回来,有人问:“这么晚啊?”
“嗯,去换了裤子。”殷陌语平静地说。
她拉上床帘,打开晏闻初给的小袋子。创可贴是卡通图案的,碘伏是旅行装,棉签独立包装。每一样都很细致。
她小心地处理了掌心的伤口,贴上创可贴。然后从书包里拿出那个装着绳段、纸巾和灰尘样本的密封袋,还有拷贝了监控视频的U盘——晏闻初刚才一并给了她。
她把它们仔细收好,放在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做完这一切,她才躺下来,关掉台灯。
宿舍里,其他女生渐渐安静下来,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殷陌语却睡不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
掌心传来创可贴下伤口轻微的刺痛。
但她心里是平静的。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面对。
第二天早晨,殷陌语起得很早。
她没有先去教室,而是再次来到艺术楼。晨光中的建筑静谧安宁,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她走到五楼器材室门口,门依旧虚掩着。推门进去,清晨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她走到窗边,那里还放着那捆拔河绳。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绳子其他部分——果然,在另外几处也发现了隐藏的细针。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设计的。
她拿出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了照片。然后小心地拆下几根针,用纸巾包好,也装进密封袋。
做完这些,她将绳子恢复原状,退出了器材室。
走到一楼时,她遇见了一个早起打扫的校工。
“同学,这么早啊?”校工奇怪的问。
“昨天有东西落在这了。”殷陌语礼貌地说,“叔叔,五楼器材室平时有人用吗?”
“五楼?”校工想了想,“很少用。就运动会前会去取些器材,平时都锁着的。”
“钥匙一般谁保管?”
“后勤处有一把,体育组也有一把。”校工说着,继续扫地去了。
殷陌语走出艺术楼,晨风拂面,带来深秋的凉意。她握了握手掌,伤口已经不疼了。
走到教学楼前,她看见了晏闻初。
晏闻初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嘴里叼着棒棒糖,只是简单绑着马尾,却依旧亮的耀眼。看见殷陌语,她挑了挑眉。
“早。”殷陌语走过去。
“手怎么样?”
“好多了。”殷陌语摊开手掌,创可贴已经换了新的。
晏闻初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面包,递给她:“没吃早饭吧?”
“谢谢。”
两人并肩走进教室。清晨的教室人还不多,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桌椅染成金色。
殷陌语在座位上坐下,拿出物理书。晏闻初在她旁边坐下,摸出那本科幻小说。
但谁都没有立刻开始看书或看小说。
她们坐在晨光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又落了一片,旋转着,轻轻飘落。
“晏闻初。”殷陌语忽然开口。
“嗯?”晏闻初没有动作。
“谢谢你。”
你帮了我很多次。这句话殷陌语没有说,心底却记下了这份情谊。
晏闻初侧过头看她。殷陌语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清澈见底。
“不客气。”晏闻初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别一个人扛。”
“嗯。”殷陌语点头,“不会了。”
早读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