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竹子鬼的声音!
不过这话倒也提醒了岑奕,杨婶还在等他吃饭呢。
他赶紧拔腿往回跑,一路上闻到了各家传出来的饭香味。
他走半道上,突然反应过来:竹子鬼怎么知道自己的事?
竹子鬼一直跟着自己?!
回了杨婶家,桌上热气腾腾,摆着两碗豆角焖饭,还有一盘炒肉丝,香肠,凉拌猪耳朵。豆角焖饭里还有腊肉颗粒,一口下去,满口肉香,岑奕从来没觉得腊肉这么好吃过。
“咋了,不好吃蛮,咋感觉你不开心喃?”杨婶问。
她这么问,是因为岑奕默默扒饭时,眉毛始终拧着。
“没有啊,很好吃。”岑奕继续往口里塞饭。
他这个人就是本翻开的书,一有情绪就写在脸上,烦躁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拧起眉毛。
至于为什么烦躁,大概是因为私生活一直在被偷窥吧。有可能从下清猿山那一刻开始,自己的一切都被那个竹子鬼看在眼里。
他冷笑一声,当鬼的好处真多啊,人看不见它,它却看得见人,偷窥狂!
杨婶听见他的冷笑,抬起头来,也笑了一下:“家头只有这些菜,也没办法,将就点吃,下次给你煮鸡吃。”
这时岑奕才发觉刚刚自己冷笑了,连忙摇头:“不是不是,饭好吃,我只是在想别的事。”
“什么事啊。”
“有个变态偷窥狂跟着我。”岑奕狠狠扒了两口饭。
杨婶哈哈哈地笑起来,往周边望了一圈,“在哪儿哦。”
“不知道,说不定正飘在我头上呢。”岑奕冷冷地说,顺便翻了个白眼。
吃完了饭,岑奕手疾眼快抢过了碗,瞄准厨房冲了进去洗碗。毕竟没鸡喂也没鸭喂,吃了一顿饭总得干事吧。
杨婶就站在旁边收拾厨房,他就在洗碗。洗着洗着,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问:“家里只有您一个人吗?”
“不是,老伴去城头看孙子了,孙子要念高三了,时间紧得很,没法回家,老伴估计要晚上才回得来。”杨婶说。
“我也才高考完。”岑奕说。
杨婶笑道:“看着也像,我孙子看起比你要成熟点,就是没你帅,他长得挫得很哦,一天天背也打不直,哪像你这么帅哦。”
岑奕笑着把碗洗完了,然后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一点多了。更吓人的是,未接来电有六十多个,小苏打来的就有十几个。
回给小苏,小苏立马接了:“师兄!我以为您出事了!您现在在哪?受伤了吗?”
“没有,我手机静音了,现在挺好的。”
“我已经派人去接您了,还要差不多一个小时,这段时间您小心一点。”小苏说。
“有啥可小心的。对了,你肯定是问了杨天宦才知道我在哪的对吧,他人死哪去了?我给他打电话屁都不接!”
“还记得郑氏集团那个大单吗,我和杨掌门早上在集结人手,都很忙,不然我早就能派人来接您了。”小苏说。
岑奕狠狠翻了个白眼,不爽极了,这死太监也有忙的时候呢,要把自己骗到W市来时怎么不忙呢,呵呵。
他挂了电话,窝着火坐在院子里。
“要走了?我给你拿点橘子葡萄去,路上吃。”杨婶说。
“不用不用。”岑奕摆摆手,可不能连吃带拿的,他都没什么东西可给杨婶拿的。
想到这他一下子坐直了,是啊,他得给杨婶留点东西。一掏裤兜,好像还有几百的现钱,到时候趁乱塞给杨婶。
杨婶已经把水果给他装好了,说:“自家种的,好吃算不上,但还是健康。”
岑奕接过来了,趁杨婶转身,一把将钱塞进她兜里。
“那我走了啊,不要送了。”岑奕提着水果袋子往外走。
杨婶跟在他后面,走得很慢,絮絮叨叨的,说什么要注意安全,好好学习一类的话,就像岑奕是她孙子一样。
岑奕不知不觉就鼻头发酸,自爷爷死后,他再也没听过这种唠叨的话了。他奶奶死得早,他只有几岁的时候奶奶就去世了,如果奶奶还活着,应该和杨婶差不多年纪。
奶奶如果担心起他来,应该也和杨婶现在一样吧。
“别送了杨婶,我会再来看您的。”岑奕心情复杂,转回去看着腿脚不便、走得踉踉跄跄的杨婶。
杨婶呵呵地笑,站在原地挥手,说:“少喝点冰的,对胃不好,出门要小心,过马路要小心,少耍点手机,不要把眼睛弄坏了……”
岑奕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在路上偷偷抹眼泪。
他顺着马路边走,心里莫名空落落的。马路上很空荡,一辆车都没有,路边的狗尾巴草随风摇摆。
并非不习惯一个人走路,从前他独自走路的时候多了去了。可是现在爷爷死了,他意识到了以后的路只能一个人走了。
虽然以前是一个人走路,但他知道家里还有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