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受苦了。”顾廷烨抚过她粗糙的手,“这双手,不该做这些粗活的。”
“我愿意。”赵昕说,“只要能找到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顾廷烨的眼睛红了。
“傻子。”他说,“我是个瘸子,是个流放犯,一无所有。你跟着我,只会吃苦。”
“我不怕吃苦。”赵昕摇头,“顾廷烨,我们成亲吧。”
顾廷烨愣住了。
“成……成亲?”
“对,成亲。”赵昕看着他,眼神坚定,“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十里红妆,就在这,就我们两个人。拜个天地,就是夫妻。”
顾廷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以为,就算见到,她也会嫌弃他这副落魄模样。
可她不但来了,还要嫁给他。
“赵昕……”他声音哽咽,“我不配……”
“配不配,我说了算。”赵昕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顾廷烨,这辈子,我认定你了。你去哪,我去哪。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顾廷烨再也说不出话。
他紧紧抱住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好。”他在她耳边说,“我们成亲。就在这里,就今天。”
没有红烛,他们用油灯代替。
没有喜服,他们换上最干净的衣服。
没有宾客,只有粮仓里几只偷吃粮食的老鼠作证。
顾廷烨牵着赵昕的手,走到门外。
天已经黑了,沙漠的夜空繁星点点,美得不真实。
“一拜天地。”顾廷烨轻声说。两人对着星空跪下,磕头。
“二拜高堂。”他们对着汴京的方向,磕头。那里有他们的父母,有他们的过去。
但都不重要了。
“夫妻对拜。”
他们转过身,面对面,深深鞠躬。
礼成。
没有祝福,没有热闹。
只有满天繁星,见证这场简陋至极,却又郑重无比的婚礼。
顾廷烨掀开赵昕的盖头,其实只是一块红布。
月光下,她的脸皎洁如月。
“娘子。”他唤道。
“夫君。”她应道。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顾廷烨抱起她,虽然腿瘸,但他力气还在,走进粮仓。
里面铺了干净的稻草,算是他们的婚床。
他将她放在稻草上,小心翼翼,像对待稀世珍宝。
“疼吗?”他问的是她的伤,她手上那些磨破的水泡,脚上那些血泡。
“不疼。”赵昕摇头,伸手抚摸他的脸,“你才疼。”
他身上有很多伤,新的旧的,深深浅浅。
“都过去了。”顾廷烨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嗯。”赵昕点头,“好好过日子。”
两人躺在稻草上,看着从破屋顶漏进来的星光。
“赵昕。”
“嗯?”
“谢谢你来找我。”
“也谢谢你等我。”
他们侧过身,面对面。
“顾廷烨。”
“嗯?”
“我们会有孩子吗?”赵昕轻声问。
顾廷烨沉默了。他知道她失去过一个孩子,知道那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会有的。”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会生很多孩子,男孩像我,女孩像你。等他们长大了,我们就告诉他们,他们的爹娘,是在沙漠里成的亲,星星是他们的证婚人。”
赵昕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好。”她说,“等我们老了,就住在这里。你劈柴,我做饭。春天种田,夏天看星星,秋天收粮,冬天烤火。”
“嗯。”顾廷烨将她搂进怀里,“等到春天,我们就在这旁边盖间房子,不用太大,够住就行。院子里种棵槐树,像汴京那棵一样。”
“还要养只狗,看家护院。”
“再养几只鸡,下蛋给你吃。”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勾勒着未来的模样。那个未来,没有权谋,没有算计,没有身不由己。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片沙漠。
或许清贫,或许艰苦。
但那是他们的。
只属于他们的。
夜深了。
赵昕在顾廷烨怀里沉沉睡去。这是她这几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顾廷烨却睡不着。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
他的赵昕,他的娘子。他何德何能,能得她如此倾心相待?
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轻声说,“以后,我来护着你。”
窗外,星河璀璨,沙漠的夜,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