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道:“明天下值吃好吃的呀。”
“看你诚意喽。”凌霄笑了一下,她又道:“对了,你怎么出来了,又偷偷喝酒了?”
沈予珩“哈”一下,“我的风评就这样被害啊,还问我怎么出来的,明知故问?”
“我没什么事,才刚开席你就偷溜出来,当心又被人家抓住把柄。”凌霄双手抓住脖子,翻了个白眼,作势倒下。
沈予珩扶助她后怨道:“你又耍我。”
“斯哈!”手腕被蹭到,凌霄下意识呼出声。
沈予珩焦急道:“怎么了,你刚被烫到了吗?”
凌霄不想让他担心,便揭起袖子扯了个谎:“小事情,看,一点都不红。”言语间,她凑近灯笼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可……”
“好了,你快回去吧,我怕是也回不去了。我先出宫等你,皇后娘娘的生辰宴,楚王世子面子都不给,也太狂了吧。”
沈予珩抿嘴,“好吧,我送你一程,宫道太黑了。”
凌霄摆手,“不要不要,一会儿叫人看见了。”她抢过沈予珩手中提灯,“劳烦世子辛苦看路啦。”
目送沈予珩走后,凌霄转过身,笑容瞬间消下去。
今夜不算热,风萧萧,侍卫几乎全被调去宫宴处了。
她向前走了几步,又走向了与宫门相反的方向。
……
李婉言垂眼看着面前的菜肴,又瞧见一旁昏昏欲睡的侍女,她切了一声,“无趣。”
她绞着手中的帕子,心想:就差一步,那个该死的女人就死了!
越想越气,她重捶了一下桌子。
侍女被惊醒,以为是要添酒,哪知却被李婉言一把推开,“喝什么喝啊,走开!别跟着我。”
话毕,她便拂袖离去。
李婉言找了处回廊坐下,酒喝的多了,竟有些热得慌。
她将脸埋向臂弯,这些日子她同玥妃也是不相见。
思索间,李婉言瞥见远处有一点灯光闪过。
“那方向……”
她起身跟上。
……
凌霄很久便想来了,只不过平日里总有几队侍卫巡视,今日正巧是一个机会。
越靠近她心越慌,可真到长乐宫门前,却静得异常。
大火过后的痕迹还在,能肉眼看出早已破败不堪,虽说每日都有宫人来收拾,但总给人一种破败感。
凌霄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
室内很干净,烛火皆燃着,俨然一座灵堂。
心中似有一个声音,她随着声音说的方向进入内殿。
“好晕……”凌霄堪堪稳住身形,心想:香火味儿也太重了。
凌霄跪在床前,她将灯笼放下,双手交叠成拳,深呼吸了好几下才俯下身。
床底很深,凌霄几乎将半个身子都探过去,她摸到了一个小匣子。
凌霄看着手中的盒子,纠结了许久才打开,里面放着一支簪,和李时晚手中那个很像。
匣子中还放着两个小陶人,凌霄拿起其中一个,借着微弱烛火看清了脸。
“好难,阿朝,我手好笨,我若是女娲娘娘,那这天下必定全是丑八怪。”
“什么丑八怪,谁规定的必须长什么样才漂亮,坏蛋才是丑八怪。”
凌霄脑中尽是两小孩的声音,扰得她头疼。
“啪”一声,匣子被合上,她待得太久了,头愈来愈晕。
隐约间,凌霄也许早就明白什么了。她叹息了一声,重新将匣子推回去,却在出来时无意扫过一颗玉珠。
她捻起那颗藕色玉珠,若有所思。
还未来得及回想起什么,凌霄便被人从后袭击。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李婉言已许久未踏足过这里了。可如今,凌霄却又将她给引来了,她丢失的玉珠,她一掷千金得来的一对,曾丢过的那一个,如今正是凌霄手中的那颗。
先是赵太医,再到宫宴上打翻的那碗药,李婉言想到凌霄坏事的种种,恶上心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啪——”瓷器碎声响了满地。
凌霄倒地前狠狠抓了身后人一把。
李婉言心无波澜,她蹲下身端详起那枚珠子,自言道:“对不住了。”说罢,便起身将烛台一一打翻。
她看着逐渐起火的帷幕,心跳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良久,她笑出泪。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了。
李婉言又想起八年前那个夜,她分明是寻了个无人的宫殿,却不知从哪冒出个昭乐来。
事后,也是同一场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