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宴散后，沈予珩专门顺了两壶果子露来。

他提溜着酒壶，面上发笑：“真不知道小花怎么爱喝酒，分明就辣死了。”

刚步出宫门，赵景便迎上来抱怨：“怎么这么久，我都快等睡着了。”

沈予珩将酒递给他，随口问了一句：“不是还有阿霄嘛，她那么有意思，怎么可能无聊。”

“什么？凌小姐不在啊。”

沈予珩上车的脚步一顿，他掀起帘子，里面确实无人。

“你们错过了？”沈予珩问。

赵景信誓旦旦：“不可能，我就在这儿守着，没见过。”

怔愣间，只听身后有人惊呼，他转头望去，只见远处天边正火光冲天。

沈予珩捂住心口，再次看了眼着火处，对赵景留下一句：“看见阿霄了第一时间告诉我！”便头也不回地跑走。

漆黑宫道上，只余不安与喘息声。

……

李明曦今夜破天荒地低了个头，只是借口拙劣又幼稚：“我的床冷，晚上还是有个人挨着点儿舒适。”

简简也任由他抱着自己，李明曦身上还带着淡淡酒香，二人和衣而睡。

“唔……嗯……”李明曦才闭上眼没多久，便只听外面闹哄哄的，他坐起身，不满道：“吵什么啊？”

他推开窗，想瞧瞧外头是什么情况，却见火光冲天。

“那是长乐宫方向……”李明曦猛地惊醒，不顾身后简简的问询声直冲出去。

他赤足跑在宫道上，哪怕跑不动了也不肯停下，泪珠随风打湿鬓发，李明曦想起那次，昭乐来找他，他说自己没空，起火时，也只远远看人救火，却不承想，再闻便是昭乐的死讯。

每每午夜梦回时，他便会回问自己，若是当初肯耐心陪陪昭乐，亦或者奋不顾身冲向火场，昭乐会不会就不会死……

赶到长乐宫时，火已经烧得不成样子，拎水桶的侍从见秦王这副狼狈样子，哆嗦着正要行礼问安，却被一向好脾气的他斥责：“都什么时候了谁还在乎这些虚礼，快去救火啊！”

话毕，他慌张望向四周，找寻能取水的物什。

却听到一声惊呼：“里面好像有个人！但是火势太大了，不好进去啊……”

李明曦只犹豫了一瞬，便抢过一桶水从头淋湿自己。

……

依旧是那颗玉珠子，依旧是李婉言那张明艳的脸，她抱起瓷瓶砸向自己，闭眼前，她清楚地看到那颗珠子滚落到床底下。

凌霄悠悠转醒，她强撑着站起身，却再次被浓烟呛得倒下去。

她脸被烫得生疼，想再次爬起身却站不起来。

只好用尽全力朝门的方向伸出一只手。

“啪”的一声，门被踹开，李明曦一眼便看到了昏倒在地上的凌霄，他伸手挡过掉落的横梁，将她打横抱起。

凌霄意识还尚存，她嘴里不断呢喃着：“哥……哥……”

李明曦垂眼看了她一眼，心有不忍，便抱她更紧了一些。

……

这场火来得太突然，惊动了许多人，皇后来时恰好见到了玥妃，她虽紧锁眉头，但面上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皇后借着路过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玥妃也不恼，只扶着膀子行安。

皇帝在身后也只摇头叹息，他刚抓住一个侍女准备问其火情，却见从火场中冲出一道身影，定睛一看，正是他的皇子。

“啊……啊——”皇后先惊呼出声，她面色很不好，快步走向李明曦。

只听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李明曦被打得偏过头去。

“你……”皇后斥责的话还未开口，便瞧见李明曦怀中的凌霄，脸被烟熏得黢黑，一动不动的，不知生死。

她软下心来，哽咽着对侍从开口：“快去寻医师……”

“是。”侍从还未来得及行动，便有人抢先一步从李明曦手中接过凌霄。

沈予珩还喘着粗气，他小心抱着凌霄，泪在眼中打转，“……我来迟了，对不起……”

身后，再次响起巴掌声，沈予珩充耳不闻，路过皇帝身边时，也只是点头示意。

皇后也顾不得人前形象了，她连打了李明曦好几个巴掌。

简简想上前劝阻，却只能死咬着唇落泪。

皇后捧着李明曦灼热的面颊，落下泪来，“我的儿，我的儿，都是我的心肝啊……”

李明曦于心不忍，回抱住母亲，随后跪下磕了个头祈求母亲原谅。

皇帝也上前劝阻，却被皇后嫌恶地躲过。

哭了一会儿后，皇后冷静下来，她突然指向李婉言，厉声道：“你来做甚！”

李婉言突然被指到，她心惊了一瞬，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后脖颈的抓痕，挑衅道：“娘娘这话说的怪，走水了，来观摩观摩呗。”

这话一出，不止玥妃呵斥她，连同李明曦也一并怒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