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言摊手，“阿弟别这样看我，我一弱女子，难不成要我去救火？”

皇后讽刺：“救火？你不放火便好了。”

李婉言笑意消散：“娘娘何意。”

皇后缓步走向她，“上次也是，你为何偏偏就这样巧，每回都能及时出现在这附近。”

皇帝虽对李婉言有愧，却也忍不住问一句：“言儿？”

李婉言撇嘴，“娘娘大可去查。我虽半路离宴，但也只是换个地方饮酒罢了，花园的侍女还曾替我取过酒呢，只要娘娘能查到，我任凭……您处置。”

话未尽，李婉言便被赏了一巴掌，她轻擦了唇角的血，笑道：“皇后娘娘，您这是非要污人清白啊。”

“你闭嘴！”玥妃拦在她身前，辩驳道：“四月本就干燥，无意走水是常有的事，现下未有定论，怎能轻易论罪？”言语间，玥妃求助般看向皇帝，却见他逃也似的避开目光。

“倒忘了个你，我还记得，你当时是不是也在？”言语间，皇后扬起手。

“母后！”

皇后转过身，只见李明赋扑通一声跪下，她劝说：“母后，若您今日真当着宫人们的面打下去，明日弹劾您的折子便是数也数不清了。您乃一国之母，就算非要教训人也不该由您亲自动手，更何况，被打的那位还是宫妃。”

皇后还挺喜欢这位二公主的，她放下手掌，转头对玥妃道：“你生了个好女儿。”

玥妃抱着李婉言，垂着头，不说话。

李明赋继续道：“若阿姐真的有嫌疑，不如便叫禁足于府内，待到事情查清之时，再下定论也不迟。不是还从火场中救出个人吗？等她醒来，也许便知晓了。父皇、母后，您可允？”言语间，她朝皇帝一拜。

“是是是……”皇帝也趁机打哈哈。

皇后就那样看着他，最终垂下眼睫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落在皇帝眼里很不是滋味，他自认是个明君，却做不了曲平安心中的明君。

皇后垂手而立，她看着火中的宫殿，直至眼前一黑。她虽不清醒，却在皇帝欲来搀扶她时，伸出手横在二人中间。

李明曦焦急起身，却被简简冲上前拦住，简简眉头紧锁：“殿下，你也伤到了，母后那边我会去看着的。”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半个胳膊也被烧伤了。

李明曦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点头。

简简只觉手心被握紧了。

……

现下宫门已落锁，二位公主同玥妃回了寝殿。

玥妃屏退了侍从，见李明赋一脸担忧，继而说道：“丫丫，你先去睡吧，我与你阿姐有话说。”

李明赋不愿离开，“但是……”

玥妃上前轻抱住她，“好孩子，娘没事，听话。”

“好吧。”

听到关门声后，玥妃一改方才慈爱的样子，转头怒视起李婉言，她指着她鼻子压低声道：“今日这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李婉言本还垂着眼，却在听到这句话时，直视玥妃的眼，她一字一句道：“是。我做的。”

“你！”玥妃气得扬起手。

李婉言也不躲，就那样生生站着。

玥妃还是不忍，终是放下手掌只是狠狠推了她一把。

她捂着心口斥责道：“你疯了吗？凌霄是怎么你了，为何处处与她作对？还是在那儿，那儿是什么地方，你比谁都清楚，难不成，你还想再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李婉言跪在地上，她拉起玥妃的手亲昵蹭着，“是她要先杀我。我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母亲，我说过，会带您过上好日子的。您当年，不就是这样跟我说的吗？与其坐以待毙，何不殊死一搏。我是为我自己！”

玥妃不可置信，她缓缓俯下身，看着李婉言的脸，竟是如此陌生，全然不似她当年见到的那个艰难活着的小姑娘。

“那昭乐做错了什么？”

她打了李婉言一巴掌。

李婉言垂下眼，“她没错。就当是替母还债了。母亲，您见过的，我当初身上哪有一块好肉，我都快死了，皇后有可怜过我？我又何必垂怜他人生死。要怪就怪她一人跑到那地方玩，况且，不是您教我的吗？”

玥妃也不再斥责了，她感到深深无力，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想尽快脱离这个牢笼。

“母亲，我长大了。您……不必再管我了，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害您，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李婉言走后，玥妃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但也是死死压住声音。

“……爹……爹，丫丫错了……丫丫要回家……”

想当初，李婉言惊慌地跑到自己跟前，说她杀人了。

没错，火是玥妃教李婉言放的。长乐宫偏僻，昭乐平日夜里也不喜人跟着，抹去一个孩子的痕迹很容易。

只是她最后还是于心有愧。

昭乐棺椁前，玥妃手捻一颗黑色药丸给她吃了下去。

那时候，曲皇后落着泪，愤然推开门甩了她一巴掌，“阿朝都死了，你还要如此羞辱她吗？！”

玥妃不敢看她的脸，只在心中祈祷，只是，阿朝早就被浓烟呛死了，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