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身边跟着她的贴身丫鬟,两个人的神情都显出一种萎靡不振和隐约恐惧,而且两人的眼睛看上去哭过,红肿的不行。与身前谈笑的顾钟平和韩子相二人截然不同。
顾钟平和韩子相去了书房,顾青瑶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顾婉跟前,顾季秋跟在她身后看顾婉的状态,顾青瑶握住她的手腕激动地问:“你昨晚去哪里了?你知道我今天发现你不见了,我有多害怕吗!”
许是顾青瑶情绪激荡,她手劲大了点,顾婉双手被捏的嘶了一声,她立马抽出了胳膊,可还是被顾青瑶眼尖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伤痕。那伤痕像是被谁用绳子勒出来的,一圈被勒红的印记,顾青瑶立马问道:“你手腕上是怎么回事?!谁干的?是不是有人绑架你了?!你又怎么会跟父亲他们一起回来?”
顾婉被她一连串的问题弄烦,瞪着眼要逃,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从前也没见你有多关心我!”
顾青瑶被她的话狠狠伤了心,又有忽略了她的愧疚,又有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痛苦,她道:“如今母亲已逝,除了父亲,你我该是最亲的亲人,我不关心你,我关心谁?!”
顾婉则声色俱厉的反驳她:“你整日跟在……”她看了眼顾季秋,“大姐姐身后,我怕是从来入不了你的眼!”
顾婉因为气急伤身,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此时猛烈地咳嗽起来,顾青瑶此时才发现,因为顾婉总是咳嗽,往日都不会穿高领的衣服,因为衣物束缚住脖子会让她很难受,可今天顾婉却是穿了一件高领的内衬。
顾青瑶直觉不对,立马不管三七二十一,扒开顾婉的领子,在衣领下,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是一对近似手掌大小的红印!
被扒开衣领的那一刻,顾婉慌张之下,猛地打了顾青瑶一巴掌,而后立马勒紧了衣领。顾青瑶被打了后,颤颤巍巍的后退两步,一种不好的想法在她脑海中盘旋,但她内心极度希望事实并非她想的那样,于是她重复的问着:“你到底遭遇了什么?谁干的?顾婉,告诉我谁干的?!为何你昨夜没有回来?顾婉,告诉我!”
顾婉却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紧接着她说出了让顾青瑶浑身发冷的话:“姐姐,你不都想到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顾青瑶和顾季秋都愣在原地,似乎是因为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而震惊,又似乎是没反应过来而愣住。
此刻,顾钟平被院内的动静吵到,他推开门道:“大中午的吵什么吵!”他又转头对韩子相说,“让韩弟见笑了。”
韩子相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的交领服,外披狐毛裘衣,他长得清隽,即使如今临近四十岁也保养得当,和旁边的顾钟平相比,算得上玉树临风、气宇轩昂。韩子相心情很不错,笑着对顾钟平说:“无妨。”然后他对顾婉招了招手,“婉儿,过来。”
顾婉心中最后一丝遮羞布被扯下了,她先是浑身一抖,然后颤颤巍巍,很是恐惧的挪到韩子相身边,韩子相轻柔的抚摸顾婉的头发,发丝在他之间滑过,他以一种各位亲近的口吻对顾青瑶和顾季秋说:“二位小姐不必担忧,婉儿昨日在我那里。”
他又对顾钟平说:“往后我和顾兄这是要亲上加亲了。”
寒风吹过这个凋零灰暗的院落,顾青瑶和顾季秋像是被钉在原地,无法接受这个事情,任由顾钟平如何同韩子相谈笑寒暄,她们都只能听见凌冽的冬风刮过的声音,以及眼中顾婉的变化。顾婉像是逐渐说服了自己,如今再矫情也无用了,不如接受眼前的事实,于是她昂起了头颅,高傲、倔强、又孤零的站在那里。
顾季秋逐渐缓过神来,然后一腔怒火汹汹涌起,几乎要把她五脏六腑烧成灰烬,这件事,无论是谁主张,无论顾婉是否是自己点头答应的,都不可以否认,眼前衣冠楚楚,要迎娶顾婉的老男人,和把自己女儿嫁给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男人的父亲,都是蛇鼠一窝!罔顾人伦!
还没等顾季秋说些什么,顾青瑶先冲了出去,她的力气是比不上两个中年男人的,但她还用尽全身力气,用着蹩脚的方式,往韩子相脸上狠狠砸了一拳。这一拳来得太快,韩子相没反应过来,被打的踉跄了一下。
顾婉震惊的看着她,顾青瑶很快被下人们拉住了,否则她大概会朝着顾钟平脸上再来一拳,顾钟平扶住韩子相,怒喝:“顾青瑶!你想干什么!造反是不是!”
顾青瑶被下人们拉着,却堵不住她妇嘴,也堵不住她内心的愤怒:“你们两个禽兽!你们枉做人!枉为人父!顾钟平!你怎么狠心把自己的骨肉嫁给那样一个男人!”
此时,不等顾钟平和韩子相说什么,顾婉先站出来说:“什么样的男人?姐姐,我不过是商人家的老三,身子还不好,往后若是嫁人,也只能挑个不如我们家。可韩大人是大官,至今未娶,我嫁给韩大人,是要当正室,当家主母的!说到底,是我高攀了韩大人,我没什么不满的!”
顾青瑶和顾季秋万万没想到顾婉会这么说,震惊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