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魔界新涌出来的东西,一整片地底涌泉,酒气浓得能醉神。我们称之为醉血泉。”
“从泉中喝过的魔族,会变得强大,兴奋,疯狂。”他顿了顿,“也会……失控。”
“我们魔修尊崇力量,崇尚征伐。但如今整个魔界已经开始沉沦在这种不正常的狂热中。你看到那些魔族了吗?他们正在追随某种声音,某种意志。”
“是魇君?”连朝栖沉声。
魔修没有回答,只是低低笑了一声:“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他将视线投向远处的战场,那些仍在顽强抵抗的人类修士,和那些扑天盖地,如潮水般汹涌的魔族。
“这瓶酒,我送你。”
“下次见面,”他缓缓转身,语气淡漠中透出一种宿命的冷硬,“我们就是敌人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翻涌的灰尘与血光之间。
而连朝栖手中的酒瓶,香味依旧,却像某种恶意的预兆,在他指尖沉沉发热。
天地如鼓,战鸣不息。
裂缝就在头顶,一道宛如伤口般撕裂苍穹的巨大缝隙不断扩张着,红黑色的炽流仿佛腐烂的血浆,从天而降,泼洒在焦土与残垣之间。
封印的阵眼正在运转。
天空中的裂缝如同一只被撕裂的瞳孔,缓慢翻卷着,红黑交错的光芒从中倾泻而下,照得整片天地都像是烧焦的画卷。连朝栖,谢知宴,十五,球球,温达安,以及特殊控制局的其他修补人员此刻正分列在各个阵位上,全力维系阵法的运转。
连朝栖额边汗湿,眼神冷定:“准备好了,封印——”
然而就在那一刻,风骤然停了。
下一秒,从天而降的不是雷电,不是魔焰,而是——一道影子。
——那是一名身披白衣,白发垂地的男人,宛如王座上走下的死神。
他的眼中没有情绪,唯有苍白的冰冷。
魇君,现世。
空气像是被瞬间掐断,所有人一刹那都停了动作。温达安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剧变,低声喃喃:
“……风今安……?”
他的声音里,是震惊,是惶然,是无从理解的茫然。
十五的动作也停了,眼神狠狠地一震,几乎脱口:“怎么可能……”
可魇君毫不犹豫,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手指一抬,一道血光如雷电贯穿虚空,瞬息洞穿了冲在最前方的球球——那头红瞳的杜宾犬一声低吼,血花乍放,重重砸在地面,掀起尘土飞溅。
“球球!!!”连朝栖心中巨震,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闪身上前,绕夭如同黑色的巨蟒,势如破竹。
然而魇君几乎是抬手一挡,便将那股力量化解。他手掌反转,以一种几乎违反常理的扭曲轨迹拍在连朝栖的胸口。
“——咳!”
连朝栖整个人被狠狠震飞,撞碎数层岩壁,鲜血喷涌而出,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地。
“掌门!”谢知宴脸色骤变。
他几乎没有思考,下一瞬便横剑而起,灵力卷空,直奔魇君!
而魇君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
“世界该归于静止。”
他的话音落下的刹那,天色骤沉。仿佛这整片天地,都屈服在他的意志之下。
空气凝固,风息声灭。
下一瞬——
轰然崩裂!
一记无形的冲击波以魇君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寸寸龟裂,山河震荡,灵力如泡沫般溃散。谢知宴的剑刃才刚斩出,便像被掐断的火光,连人带剑被一击震飞,狠狠砸入废墟之中,吐出一大口血,胸口剧烈起伏。
“谢知宴!”连朝栖惊叫,还未冲过去,整个人便被一道黑影拦腰击飞,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侧,球球怒喝着冲了出去!
他速度极快,像一道疾风卷过废墟与尘烟,整个人腾空跃起,拳锋破风如雷,狠狠朝魇君头颅砸去!
那一拳力沉如山,足以碎岩裂石,空气被打得震荡作响。球球擅长近身搏杀,拳法凌厉狠辣,攻势如暴雨般连绵不绝——
左肘顶喉,右拳破风,一记鞭腿横扫肋下!
魇君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就在球球冲至他面前的一瞬,那人只是轻轻一抬手——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