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姐妹们捂着嘴哈哈地笑,说她已经考虑和小教皇结婚了吗,哎呀真可爱啊。
徐塔塔的脸蛋通红,挠挠头说哈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我就问问——所以能不能啊?
“没问题的哦,我们的教条不禁止教宗娶妻生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小教皇说啊?”
“我们小教皇也不差的,他肯定会很珍惜你。”
“你们天天在一起,还没有开口说交往的事情吗?”
但在徐塔塔还没有来得及理清楚她对贝利尔到底是什么感情时,赫恩病危的消息传到了她跟前。
她渐渐长大的同时,赫恩也正在走向衰败。
他的生命不可扭转地要走向夭亡,这是他的宿命。
距离分别也快三年之久,她有时候会想起来赫恩那张可恶的脸,那双眼带着漫不经心地审视他者,把视线挪开,毫不在意别人目空一切的模样真的很自大——傲慢,是的这个家伙就是傲慢。
可能有时候也会想起来他一点点的好吧。
贝利尔很少会透露赫恩现在的情况,
她拿着传真纸,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心中暗骂活该真活该,害人的恶魔总算要死了,他一死,雪莱就能从战场上回来,取代他成为继承人,是好事。
他那种人死了最好,恶魔,不要脸,贱格得恨!
可是赫恩一死,雪莱就要和家族选好的联姻对象订婚,然后迅速生下长子…他的孩子要重复那样的命运,而她的下一代也是。
徐塔塔想起来那个遭受了巨大惊吓的夜晚,人们都说脑子会自动过滤绝觉得痛苦的事情,但那个夜晚格外清晰,像是一段反复背诵的故事。
少年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带着知道自己长得漂亮的傲慢问她:“为什么不想要我?难道我不够漂亮?不够厉害么?你凭什么不想要我?”
察觉到她真的置若罔闻,他又有些目空一切地说:“真的,我很强,我就是神。”
拜托,你连拘束衣都挣不开,这算是很强吗?
如果真的很强的话,为什么面对血亲是迫害如此手无寸铁,恶魔不该把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全部杀掉么?
贝利尔说他被带回奥斯利亚家族的庄园后,被锁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堡垒,那儿也是他们家族长子在生命最后时光待着的地方。
徐塔塔又看了看这份传真纸,睫毛垂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赫恩被抓走后,小恶魔也不出现了。
大概又是被开颅或者把脑子搅坏,要么就是麻药打得太彻底,已经被拘束衣困着没有翻身的余地。
恶心人的康利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是为赫恩掉眼泪么?”
徐塔塔回过神来,发现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蓄了一颗泪珠,她也没擦,说:“眼睛太干了。”
“你很伤心。”贝利尔说:“你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我知道。”
“…是吗?我不记得了。”
贝利尔的手按在徐塔塔的发顶,说:“你想见他么?”
“你会允许吗?”
自从贝利尔将她从疯人院解救回来了之后,说是为了防止奥斯利亚家族的人再迫害她,所以不让她接触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尽管总有奥斯利亚家族的人到这儿来礼拜祈祷,她一次也没有和他们见过。
无处可去的徐塔塔也正需要一个能安全庇护她长大的地方,于是就听从他的话,不再和他们来往——可惜的是,她想来想去,居然没有一个不属于奥斯利亚家族的朋友。
“你已经长大了,我没有理由再限制你。”贝利尔顿了顿,说:“赫恩的情况很不好,你想知道么?”
徐塔塔想了想,再看看贝利尔的神情——点点头。
“想。”
“诅咒已经开始发作了,地下堡垒浇筑了五扇铁门,用来关住他。”
需要用五扇铁门关住赫恩?
他得变成什么样才会被如此对待。
“奥斯利亚家族似乎已经选定好了联姻对象,明苏拉??凯奇小姐,州长之女,家世相当显赫。”
贝利尔想了想,补充:“为下一任继承者选定的。”
“哦。”徐塔塔捏了捏手指,“我知道了。”
仔细想来,她和雪莱也有五年没有见过了,通信中断,旧世界还爆发了战争,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结束的战争。
不知道他还好么?
贝利尔垂下睫毛看她的神情,说:“你和他们先认识的,我想知道你都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想起他们的。”
“啊,这个嘛…”
“如果可以,我想听听。”
于是徐塔塔就把自己对于雪莱和赫恩的看法告诉了贝利尔。
她说,雪莱很好啊,她很感谢和雪莱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虽然知道没什么未来以后但是她有偷偷喜欢过他哦,啊哈哈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呢,那么小就开始情窦乱开,他要是继承了奥斯利亚家族那也算是完成了他们共同的心愿,有需要她会去帮他的,不过现在他有了联姻的对象,她不好再出现在他面前吧?雪莱也一定会好好对待那位凯奇小姐。
真是有点想念他,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关于赫恩,徐塔塔想不出什么可以说的,支吾了半天,就说了个可恨。
虽然说这人马上就要死了,但想起他那张脸还是觉得非常可恨,回忆起来…为什么,还有一点点难过呢?
贝利尔看她的眉毛垮下去,问她就那么讨厌他么?再怎么样,他也有一点好吧?
“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徐塔塔不高兴,“算了,说出来后我还是觉得他讨厌,算了,我不要去看他,你不要再说。”
“好啊。”贝利尔也不想听,安慰她说:“只是我担心你,赫恩死了之后,你的噩梦还没有终结,徐塔塔,我希望你能再勇敢些,坚持下去。”
“我当然会,为了我的未来,我也会坚持的。”
贝利尔嘴角微微翘起,问她晚饭想吃什么,或许他们该庆祝一下赫恩即将回归他的神国。
“你好像很不喜欢赫恩。”徐塔塔注意到,每次一提起赫恩,贝利尔平淡的脸色总会浮现出一丝阴霾。
“是,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呢?”
“他活着,对我们都不好。”
“这样吗?”
“蛇是引诱的原罪。”
徐塔塔眼看贝利尔问完话,站起身来轻飘飘地要走,不知道为什么,心神一动,拉住了他的白袍。
他回头,还是那样平和地对她笑了下,问她还有什么需要。
“你问我对雪莱和赫恩的看法——就不问问我对你是什么样的看法吗?”徐塔塔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嗯?”
贝利尔眨了眨眼,问:“那你对我,有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