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三年,朝廷下令查处九州之内的所有青楼赌坊。
同年,青州、兖州、扬州、荆州、雍州之内建起五所“春风阁”。
春风阁,搜罗州内乐曲,民间故事,将其编排成歌舞于大堂之内上演,供百姓赏阅,内置雅间有诗钟、猜谜、斗茶之类的活动供其选择娱乐。
当地居民的儿女在春风阁内谋生,或戴着面具表演歌舞,或演奏乐曲,或跑堂,或在后厨随大厨打下手,而春风阁给他们发放丰厚的报酬。
越南星问了半条街得知如此,所以围观那些人说儿子女儿在春风阁做事,是打下手啊。
这么看春风阁是个好地方啊。
可自己看到的那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直到越南星在剩下的半条街才开始听到不好的言论。
“春风阁?呸,霍霍人的玩意地。我家那死鬼被里面的小妖精勾住了腿,天天溺在里面,家也不回不管。”和善的老板提起春风阁瞬间变脸,叉着腰对着越南星骂了春风阁一炷香。
“哎,你骂什么呀,你一晚上不也去春风阁。”路过的男子不满的反驳。
老板更不乐了:“那能一样嘛!老娘我去和人聊天,心理理疗懂不?他那是去和人裹被子,这一样嘛。”
越南星捂住自己惊诧而张的嘴。
“啧啧啧,去就去了,装什么装。”“消遣也是不同的,跟你说不清,信不信我抽你。”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越南星赶紧打断:“老板,这心理理疗是什么?”
老板手上包装不停,轻描淡写道:“就是进去点壶茶,点个果盘之类的,俊男美女陪你聊聊天,宽慰你一天的辛劳。”
“也有美人陪你春风一度。”还没走远的那人笑呵呵的补充道。
“你不去?”越南星回身问他。“去啊,不过我不好女人,我是去做生意的。”男人笑着颠了颠手中的钱袋子。
“就是一赌鬼,还说的怪文明的。”老板怒瞪他一眼,越南星更加不解:“春风阁还可以赌博?”
“玩玩而已,小赌怡情罢了。”男人笑着走远。
老板平息了一会儿怒气,又说:“春风阁虽然也有……这些提供,但还是看去的人如何,你只是找个人唠唠,消遣消遣,又不是不顾家,有什么的呢。”
越南星点点头,附和着摊主缓步离开。
腰间令牌闪光,她低头一看是冯芷,只能作罢先去和冯芷会和,她朝春风阁正门一侧的寻人内堂而去,冯芷坐在长条桌前向登记的女子描述阮芸的外貌。
绿衫女子画下所寻之人肖像后,家属确认无误后,两人便被引到所谓的休息室内。
宽敞的房间内一排排长凳上坐满了人,偶尔有穿着春风阁绿色衣衫的小二领着男子或女子前来认亲。
来了之后一阵哭骂,小二好言相劝,一路将人送出去。
越南星灵识传讯道:“师姐,这春风阁背后是仙门崔家,你知道崔家是怎么回事吗?”
冯芷惊诧:“仙门世家?”
“嗯。”
冯芷蹙眉,她知道仙门世家势大,垄断了灵矿、灵药,但不知道他们在人间涉足些什么产业。
“仙门世家以李、崔、王三家为首,其他世家分散于九州开宗立派。”冯芷也不知道具体,“我没听过崔家有春风阁这样的产业。”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坐在长凳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一双眼正看着她们。
“就是这两人来找她?”戴金冠着墨绿色衣衫的崔彬透过实时留影石看着两人,手上拿着依冯芷描述所画的阮芸画像,目光在越南星和冯芷身上来回打量。
“公子,如何处理?”一名着绿色衣衫的女子恭敬的立在身后问询。
男子将画像随手一扔,火苗燃起吞尽:“照惯例打发出去,派人跟着她们,一有消息便来报予我。”
“是。”女子肃拜而退。
越南星观察周围的人时意外瞟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不确定的盯着看了又看,终于想起在哪见过这姑娘——
妖怪山寨里,那个被瘦弱书生换走了叫柳贤的姑娘。
或许是越南星的目光过于殷切,柳贤回过头,两人对视认出了对方。
冯芷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认识?”
“嗯。”越南星点点头,简短讲述道,“刚下山时遇到妖怪,和她一起被抓了,后来又一起逃了出来。”
柳贤走了过来,惊喜的望着越南星:“越姑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惊喜之余又惆怅:“只是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你也是郎君来了青楼?”
越南星一言难尽,轻声道:“是我姐姐,我们来寻她。”转向冯芷:“这是我的大姐,冯芷。”
“姐姐,这是柳贤。”
两人见过礼,三人便坐在一处。
“柳姑娘已经成婚了?”
“哪的话,我父母不同意,周郎也还未上门提亲。”
越南星:“那柳姑娘和周公子这称呼不会不合礼数吗?”
柳贤却无甚在意:“这有什么,我和周郎本来就是私奔,不然那天也不能被妖怪抓啊。”
啊,小情侣情深意浓却惨遭父母阻止的勇敢爱情,不过现在怎么在这寻人了?
越南星压住抓出一把瓜子的冲动,配合着露出惋惜的神情。
冯芷则安静地竖起耳朵。
越南星小心但好奇地问道:“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我和他回来后不久娘亲担心我过得不好,便送来了银钱。”柳贤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掏出手帕边抹泪边说,“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不知怎地,周郎竟日渐懒散,脾气也大了起来,现在竟然还来青楼,彻夜不归,他母亲身体不好,还嫌弃我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可我明明把他家里打点的干净整洁,一日三餐也不落,凭什么说我做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