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星推开谢泽,昏暗的巷道里,两人相对而立。
谢泽望着她,认真道:“南星。”
越南星心内一颤,面上不显,冷言道:“别这样叫我。”
谢泽怔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想伸出手碰碰她,又怕唐突,只能不眨一眼的望着她,像小狗一样眨巴着眼睛。
越南星知道谢泽在看她,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认定自己是杀人疑凶到觉得自己是他要找的人不过才两日,可对于她来说这信息量和变化太大了。
而冯芷师姐的默然更是直接证明了她的身份、来历有问题。
“我不记得你。”越南星哑着嗓子开口,喉咙里像塞了块炭一样难受得要冒烟。
“嗯,我知道。”谢泽恹恹的回应,脑中不断组合得到的信息,名字、外貌相同相像,时间上,两年前,我认识的越南星逝世,你两年前受伤昏迷数月。世间巧合何其多,可是能如此巧妙撞在一起的又有多少?
我不信这样的巧合。轻舒一口气,他打起精神带着些忐忑问道:“需要我陪你一起找回记忆吗?”
她抬眸望着谢泽,他的眼中染了一层水光,真诚的不像话。
别给我这种好的设想,万一……万一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呢?万一我是个邪修杀了你要找的人呢?……我不要这样模棱两可的猜测,我要确定的事实,我要能证明我身份、来历的事实。
可我目前连自保都不能,更何况去找真相。
谢泽启唇欲再说,越南星笑着应道:“好啊。”
谢泽错愕一瞬,看着她僵硬的扯着嘴角露出难看的笑脸,一字一句道:“只是我不记得你,万一有什么……”
谢泽掏出丝帕覆在她脸上只露出一双眼,越南星止住话头不解的望着他,他隔着丝帕捧住她的脸:“ 谎话无伤大雅,但不要违心的说。”
越南星垂下眼眸,他知道我在骗他帮忙。谢泽的手捧着她的脸,温热的体温隔着丝做的手帕熏在她脸上泛起一阵红。
一时间两人静默不语,巷道里夜风猎猎。
“抱歉,我确实不记得你,我需要帮忙,可是怎么想都有风险。”越南星拉开他的手,将眼埋进丝帕里不敢多看他。
“你要寻的师姐应当知道与你有关的一些事,待寻到她后再定你我之间如何?在此之前,先和平相处,如何?”
越南星眉头一动,手心出了层黏腻的汗抹在丝帕上,湿乎乎的沾着脸,她点点头,却没有目的达成的轻松,只有框人上了贼船的歉意。
越南星轻咳一声,把丝帕拿下,讪讪问道:“冯芷师姐和你在房间里聊了些什么?”
“我和你的关系。”谢泽如实答道,“我说完后,她便说我撒谎,欲置我于死地。”
越南星惊诧,冯芷不是嗜杀之人,怎么会突然要杀谢泽?
她不确定的问道:“只是这样?”
“嗯。”
谢泽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客栈:“先寻个客栈落脚再说吧。”越南星点点头,两人向其走去。
越南星犹豫了会,路上还是将今夜那名白衣女子的事告诉了谢泽。
客栈入住,为了安全两人只订了一间房,房间内谢泽布下屏蔽阵,将自己的灵力覆盖在越南星身上检查她的情况。
他惊诧的发现,越南星身上灵气充裕更甚从前,修为竟隐隐有要筑基的趋势。
不对,之前在开阳村试过她的实力,虽练气三阶圆满,却离筑基尚远,怎么才刚进城两天便要筑基了?
莫不是和今夜她遇到的那白衣女修有关?可看这趋势那人是来帮她提升实力的,可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来?
谢泽教越南星吐纳运转灵气,灵气入丹田,流转周身。
既然已隐有要筑基的趋势,那便要为其做准备。
此时便不是进入春风阁去寻阮芸的最好时机,于是两人商量后决定在客栈内再多住几日,待越南星渡劫之后再去。
越南星被谢泽按在客栈里吸纳运转了三天的灵气,一刻不停的修炼以备身体能承受筑基的雷劫,谢泽则在一旁画符箓。
等了三天,一点要渡劫的征兆、意向都没有,越南星不愿再干等:“我要去找师姐。”
谢泽阻拦:“你筑基小雷劫将至,若去了在春风阁内来雷劫怎么办?”
“那万一雷劫一直不来呢?在这等十天半个月吗?”越南星劝道,“我运气没这么好,但也没这差。我们就去一天?一天之内不管找不找得到师姐,我们都回来。”
谢泽看着她坚定的神情,点点头,掏出一沓符箓递给她。
东方既白之时,谢泽乖乖换上了那套粉白衫裙,如瀑的长发披散而下,一股娇俏的清冷。
越南星换上绿袍,将旧衣服包好绑在衣服里,让整个人显得臃肿肥壮,一回身就看到换好衣服的谢泽,愣愣的望着他。
谢泽挑起脸侧长发一本正经道:“我只会束发戴冠,女子发式我不会梳。”
越南星收回目光,心中忍不住暗想:“不去当狐狸精真是可惜你了!”说出口却是:“那我来。”
谢泽一挥手,梳妆台上变出珠钗、镯子和胭脂水粉,堂中圆桌上则放满不规则的金银珠宝。
越南星努力收回看向金银珠宝一侧的目光,站到他身后,木梳划过他柔顺的长发,漫不经心地找话题聊着:“我们找到阮芸师姐怎么确定她所说就是真话?”
谢泽拿出这几日画的符箓——真言符——金丹三阶才能催动的符箓。
越南星看了一眼,又继续盘起发髻:“准备的真齐全,我也可以用吗?”
“可以。我做了改动,不过修为金丹以下只能使用一刻钟……”他微微抬头,越南星一把按住,拿着珠钗比划相看:“我懂,实力差距过大总会有很多限制嘛。”
谢泽轻声嗯了一声,伸手指向桌上的金银:“桌上的银钱你拿着吧,人世行走,多带些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