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看好你，巫老师。声音条件好，悟性高，肯下功夫。我相信接下来会是一次愉快的合作。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说不定，还能给你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意想不到的收获？

乐清漾笑了笑，继续道：“我这个人，看人还算准，巫先生就很特别。”

她在夸他，但巫近涟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反而像是被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缠绕，看不透拉着线的主人想干什么。

“您投资这个项目，是因为看好它的前景？”巫近涟抿了下红茶，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更安全的领域。

“算是吧。”

乐清漾也端起自己的杯子，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笑意未减，“我喜欢有潜力的东西，也喜欢投资，有潜力的人。巫先生，我看过你的一些资料，从默默无闻到声名鹊起，这一路，不容易吧？”

这句话问得随意，却让巫近涟心头猛地一跳。资料？什么资料？仅仅是公开的作品履历，还是……

“每个行业都一样，需要积累和机遇。”他谨慎地回答。

“是啊，机遇。”乐清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似乎更深了些，“有时候，机遇来了，也要看人能不能抓住，抓住了，又能不能……守得住。”

什么意思。

巫近涟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温热，却驱不散他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他抬头，直视着乐女士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邃中分辨出更多信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乐女士依旧微笑着，但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有什么地方不对。

“乐女士，”巫近涟放下茶杯，声音尽量平稳，“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我的工作，或者我个人，曾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您或您关心的人或事造成过任何困扰，我深表歉意。”

他选择直接试探。

乐清漾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抹笑容扩大了些，却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她轻轻摇了摇头：“巫先生想多了。我只是随口感慨。你很好，我很期待与你的合作。”

她不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聊起了乙女向市场的现状和一些随意的构想。

乐女士的言谈举止无可挑剔，专业、有见地，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幽默感。

谈话大约持续了二十分钟，她便以不耽误他时间为由，结束了会面。

乐清漾优雅地起身：“具体的合作细节，后续就由清斐的制作团队安排了。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巫老师。期待你的加入。”

巫近涟也起身，再次与乐女士握手道别。她的手指还是微凉，笑容依旧得体。

他走出那间充满阳光和香水味的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那个光彩照人又令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巫近涟眉头微蹙，一边走向电梯，一边回味着刚才那短暂的会面。

这位乐女士，绝非寻常投资人。

总感觉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好像已经接触过她了。但偏偏越探求，思维越模糊。

这让巫近涟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安，同时……那位女士的眼神里，除去审视，似乎还有一些微妙的感激。

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连轴转的工作真是让他精神错乱了。

巫近涟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映出他依然凝重而疲倦的面容。

“意想不到的收获”，会是什么呢？

重新回到车上，王雯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巫近涟，问道：“怎么样？”

“嗯，应该成了。”巫近涟一手盖上眼睛，把自己置入黑暗，随后问道，“前几年，我替你干的事，有关系到一位叫乐清漾的投资人吗？”

“乐清漾。”王雯重复了这个名字，停下了手上的事，思考了一下后，眼睛突然亮了。

“你说今天有一位投资人叫乐清漾！”

巫近涟有些困惑，道：“你不知道吗？今天她请我坐了一会儿。”

看巫近涟一副压根没意识到重要性的样子，王雯立刻搜索出乐清漾的名字，一边介绍道：

“她很有名气，是一位很神秘的投资人，出手阔绰，眼光毒辣，投的领域很广，从科技到文娱都有涉猎。据说只要是她投过的项目，没有不赚发的。”

巫近涟扫过手机上关于乐清漾简短的介绍说道：“她今天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还以为你之前丢给我做的那些事，坏过她的好事。”

王雯立刻反驳：“她那个层面，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我怎么可能惹到乐清漾这种级别的财神爷。你也别担心，她要是真想对付你，根本不用亲自见你，更不用给你项目。”

王雯的话有道理。但巫近涟心里的不安并未消散。

边上，看着巫近涟又偏过头兴致缺缺的样子，王雯也没生气，只有眼底闪过混沌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