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初动作呆愣地看向一脸单纯的顾凌,表情有些崩塌:“你说什么?”
顾凌有些害羞地重复了一遍。
陆云初被子下面的手捏了捏大腿肉。
疼的。
……这是什么下三滥的男频爽文小说?
一觉醒来我有个百依百顺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情人。
这件事情绝对会满足极大多数alpha的虚荣心和控制欲,还有病态的占有欲,很多alpha大概会立刻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陆云初也不例外。
一种卑劣而又难以明名状的情绪压过开始的怀疑和心悸,再更加危险的思绪压倒理智,在膨胀的虚荣占据大脑前,陆云初用指甲掐了掐手心。
他骨子里面总是对这种从天而降的惊喜或者老天的意外馈赠有所提防。
陆云初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顾凌的细长的眉毛流到丹凤眼,最后停在红润的嘴唇上。
嗯。
的确是是长了一张很值得被包养的脸呢。
“那我是做什么的?”陆云初指了指自己:“我能养你,那肯定很有钱吧。”
顾凌的双手托着脸,生机勃勃地说:“你上大学的时候买股票,赚了很多钱,研究生毕业后在大厂工作。”
陆云初抿抿嘴,按理说自己应该是一位总裁,再不济也是大老板,自由职业者也行。
怎么就是一头社畜呢?
他提出第二个关键问题:“我结婚了吗?”
顾凌摇摇头。
没结婚,那就不是婚外情。
陆云初皱眉,认真纠正道:“那这不叫情人,这叫男朋友。”
他骨子里面比较传统,对这种称呼还是有些反感。
“那就是男朋友,你是我的男朋友。”顾凌长了一张讨人喜欢的脸,柔柔地说:“陆云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云初总觉得对方在给套话,但看对方一脸无辜,刚冒起来的怀疑又压下去了,
他默了默,把一次性水杯捏成团,转身扔在垃圾桶里。
一个不经意的回眸,陆云初看到对方后颈上一个不可名状的鼓包,阳光照在上面,连小绒毛都变得更加清晰了。
像一块张了一堆坟头草的坟头包。
陆云初的眼眶慢慢变大。
他只是失忆,不是失了智,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现在社会除了第一性的男女性别,还有alpha omega和beta这三个第二性别。
beta没有腺体,omega的腺体特征不明显,而作为主要标记者的alpha,腺体这一生理特征会极度明显,毕竟这是与生殖有关的器官。
腺体越明显,代表这个alpha的信息素就越多,身体越好,同样的。作为alpha伴侣的omega,会得到更多信息素的滋养,他们的后代也会更加健康。
但这个东西怎么会长在一个omega身上?
陆云初大脑宕机了一瞬:“你是alpha。”
顾凌丝毫没有任何羞耻,坦然道:“对啊。”
......
陆云初又看了一眼对方的脸,视线从脸转到鼓包。
就是说了。
老天给了他一个好看的伴侣,也顺便掰弯了自己的性取向。
空气又开始尴尬了。
陆云初从苏醒之后就一直在问,他指指自己,又指指对方,还是把心底按耐不住的想法问出来了:“你真的不是在骗我吗?”
他还是觉得对方是自己的狐朋狗友,故意趁自己生病恶搞自己——毕竟换位思考一下,身边有人失忆了,自己可能也会恶搞对方。
“你还是不信我。”顾凌几乎是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眼尾又开始泛红,声音嘶哑:“你不要我了是吗?”
光照在他无暇的脸庞,随着顾凌的动作微微晃动,像绸缎上流动的光斑。
自己在病房不知道昏了多久,这个人寸步不离守着,所以才会这么警戒,死抓着自己的手腕不放,像是洪流里的浮木一样。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陆云初却莫名的通过一个眼神体会到了顾凌的全部心情。
好像自己曾经也把别人当作活命的浮木,指望别人能救赎自己。
但最后终究是要靠自己的。
陆云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正色道:“谢谢你。”
顾凌一怔。
陆云初继续道:“这几天我都在昏迷,少不了你的照顾,你应该照顾了很久吧,真是麻烦你了。”
记录病人体温、睡眠和疼痛程度,还要翻身、拍背,按摩,这些生理照顾都离不开人。
顾凌对自己是真的好。
alpha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说了一句:“你我之间不要说这些,这都是我应该为你做的。”
陆云初有点犯难了,假如对方态度不好,或者比较冷漠,自己也能理所当然地和对方提出分开。
但顾凌百依百顺,鞍前马后,他不好意思开口。
他啃啃指甲,自己手机在车祸中壮烈牺牲,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还不如跟着顾凌呢。
陆云初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但自己什么都没有,骗财是不行了;顾凌长得比自己好看,没必要骗色。
失忆后的自己没有和创伤后应激反应,也没有恐惧、焦虑、噩梦和易怒的情绪。
陆云初觉得自己像个像个装了半桶水的大木桶。
平静无波,死气沉沉。
这样也挺好,不然顾凌还要照顾自己的心理健康,就更麻烦了。
顾凌似乎看出了自己在想什么:“不要怕麻烦我,我们是伴侣。”
被掰弯的这个事情又抬了上来,陆云初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顾凌把脑袋搁在床上,一只手放在陆云初的被子上,闭上眼睛养神。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顾凌眼皮子下面咕噜咕噜转的眼珠慢慢停下来,呼吸也开始变得均匀绵长。
陆云初用手背遮住眼睛,大脑疯狂思考,他记得在什么杂志上看到过一个故事,有个数学不及格的人,被东西砸到后成了数学天才。
也许一个gay,被车撞一下也会成为成直男。
屋内的温度有点高,他把领口最紧的一个扣子松开,伸手将被子挪开,看到了被单下面的一双修长的腿,腿的结尾是一对白袜子。
好像gay都很喜欢穿白袜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