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100回合的目标是建立基准。” 咚咚采用的是标准的男性攻击模型,直拳-摆拳-正蹬的三角循环。
沈星遥像解几何题一样拆解它们,直拳轨迹与身体中轴夹角32°时格挡效率最高,摆拳在肩关节旋转至85%最大幅度时存在12毫秒的动力泄露窗口,正蹬的威胁半径在0.43米处达到峰值,随后衰减。
她尝试用咏春摊手应对咚咚迎面而来的直拳。第一次,摊手角度完美,但反击的日字冲拳击中对方面部时,传感器反馈的“触感”与虚拟骨骼密度参数有0.8%的偏差。她记下这个错误,在下一回合将冲拳轨迹向下修正1.3毫米。
到第96回合,她已经能在这个固定套路下,用三种不同方式将咚咚放倒,平均耗时2.2秒。
咚咚的眼睛里流露出满意的神色,“第101-300回合我会做变量注入。”
它开始加入随机因素,在第七回合,突然做了一个毫无征兆的低头前冲,仿佛一个喝醉的人撞向墙壁。沈星遥的标准防御算法失效,她被咚咚坚硬的额头撞中下巴,系统记录了一次“有效击中”。
她暂停了0.3秒,是处理器在重建模型。她将这种“无预兆冲撞”标记为C类非理性攻击,并开始思考应对策略。当检测到对手重心无逻辑前移且上肢未成防御姿态时,判定为C类攻击,最优解是侧步加低位扫腿,成功率预估87.3%。
到第200回合,她已经能处理12种这类“垃圾数据攻击”。她的动作开始出现一种独特的韵律,不再是教科书式的精准,而是带着一种故意的迟滞,仿佛在等待对手先犯错误。
到了第300回合,咚咚的模型升级了。这次的重点不是“如何击败”,而是“以何种代价击败”。
第352回合,沈星遥用一个漂亮的柔术十字固锁死咚咚,可惜系统提示“该动作导致左膝人工韧带累积疲劳度增加0.08%,超过单日安全阈值。” 于是咚咚轻易便挣脱了束缚,一个转身反手就将她牢牢压制住。
第365回合,同样的局面,她放弃十字固,转而用一个不太牢靠的腕锁控制对手,同时计算着如果咚咚挣脱,自己需要多少毫秒才能切回安全距离。
咚咚知道她在学习“性价比”,用5%的失败概率,来换取关键部件的零损耗。
“很好,现在,你要学着表现的更像一个人类。”咚咚说。
沈星遥若有所思,最后五十回合,她开始在自己的动作里注入一些“无用之美”。
一次侧踢明明可以直取肋骨,她却让脚背在空中多画了道弧线,仿佛被不存在的力量推偏,这是她为自己设计的“个性”,偶尔会用华而不实的腿法。
另一次,她已经计算出用肘击结束战斗的最短路径,却选择多做了一个旋身,用手背轻拍对手颈部。“非致命制服技,”系统记录,“耗时增加0.4秒,隐蔽性评估:A级。”
她开始在每次有效的攻击后,添加一个0.1秒的“姿态检查”,微微歪头,仿佛在确认对手是否真的失去威胁。这个多余的动作会让她的效率降低2%,但会让她看起来是更像人类在“思考”。
第500回合结束时,沈星遥的散热系统发出平稳的低鸣。
“第一阶段完成。”咚咚对她说,声音平稳的像刚刚做了个晨练。
沈星遥松了口气,顺势躺了下来,她的脸上并没有疲态,反而兴奋地仰视着咚咚,“我感觉我变强了。”
“你确实有进步,学习的本质都是一样,菜鸡的进步空间总是很大的。”咚咚调侃了一句,瞬间它的身体就迅速坍缩,转变回原来的形态。
沈星遥有些遗憾,侧过身用手枕着脑袋和它平视,目光中含着担忧,“你还好吗?维持不了形态了吗?”
“不必担心,”咚咚说,“我去晒会儿太阳就好。”
沈星遥翻身坐起来,双手合拢示意它跳上来,然后恭恭敬敬地把它送到阳台上。
咚咚也不讲究,直接在光照最强的地方坐了下来。
沈星遥看它独自在那闭目养神,两只爪子往后一杵支撑着后背,她越看越觉得这个姿势费劲,于是眼珠一转,跑去杂物间开始捣鼓,先拆了一个小模型,把椅子上的小人取了下来,再用针线简单缝了一层厚垫子,最后还细心加了一个小枕头,很快就做出一张袖珍躺椅。
“这个是客厅里那张沙发椅的模型,虽然做得比较粗糙,”沈星遥献宝一般把椅子放在咚咚旁边,“你上去试试。”
咚咚不好拒绝她一番心意,于是两只爪子一蹬,往上一跃就稳稳地坐在了椅子上。
“你的背不要挺这么直,”沈星遥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肩膀,“往后靠,对,靠在椅背上,手脚放松。”
咚咚被她抓着调整了一番姿势,总算别别扭扭的躺在了沙发椅上。
“感觉怎么样?”沈星遥探着脑袋问道。
咚咚伸出爪子抵住她的额头,用了点力把她往后推,“你靠得太近了,眼睛简直像两个大灯笼,有点吓人。”
考虑到它目前的身体大小,沈星遥确实像个巨人了。为了避免给它压迫感,她乖乖退后了两步,一双眼睛还是期待地看着它。
咚咚眼里流露出些许笑意,认真地给出评价,“沙发椅挺舒服的,躺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了。”
沈星遥用一种看手办的眼神欣赏了一下这个场景,“那你休息吧,下午我们再出去。我已经有了赚钱的初步想法,你就不用操心了。”
咚咚还想问是什么想法,但这张躺椅确实舒服,它的身体像陷进云里,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沈星遥没有打扰它,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把家具位置全部复原。她吃了两块巧克力当午饭,然后就靠坐在沙发里上网查找资料。
作为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普通的工作她肯定是做不了的,现在洗个盘子都得查身份证。当然,她也考虑过到黑市买个假证,不过先不说这假证能不能以假乱真,很多需要身份证的地方还配了人脸识别,安全起见,她还是要尽量避免留下照片。
最重要的是,普通人能干的工作收入都不高,而且正经点的工作都是按月付工资,她的时间有限,必须从其他非主流行业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