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穿过城堡幽深的走廊,烛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暗影。她的脚步平稳,呼吸均匀,仿佛刚刚从奇洛办公室走出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向教授请教了问题的普通学生。
但她的脑海深处,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第一步,完成了。
奇洛——或者说,奇洛身后的那一位——已经注意到她了。那道评估的目光,那种审视的停顿,都证明她的试探触达了目标。接下来,她只需要等待,等待对方决定是否继续这场游戏。
她需要这份力量。不是为了效忠,不是为了成为谁的棋子。是为了在纯血家族那副为她量身定制的枷锁彻底锁死之前,找到足以撬动它的支点。
伏地魔。
前世读那本书时,她觉得这个黑魔王蠢得不可思议。一个能让整个魔法界颤抖的恐怖存在,最后被一个婴儿击败,被一群孩子反复挫败,死得像个可悲的笑话。剧情杀——她当时想。主角光环——她当时嗤之以鼻。
但现在,她活在真实的世界里。
这里的伏地魔,不是书页上扁平的反派符号,不是为了让主角闪耀而存在的垫脚石。他是真正从底层崛起、靠着自己的手腕与力量让整个魔法界不敢直呼其名的黑魔王。他能蛊惑人心,能组建军队,能让最精锐的傲罗闻风丧胆,能让纯血家族匍匐在他脚下颤抖。
这样的人,不可能蠢。
那些孩子之所以“胜利”,不过是主角光环的加持,是命运对特定之人的偏爱。而她——莱拉·福莱——没有那样的光环。她的每一步,都必须自己走;她的每一次落子,都必须精确计算后果。
她不会成为第二个艾米丽。
她不会沦为联姻的工具,不会嫁给某个只有家底、毫无建树的纯血废物,不会在族谱上被划上一道淡淡的黑线,从此只作为“某某夫人”被标注在丈夫的名字之后。
马尔福?
她想起德拉科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想起他在走廊里昂着下巴的高傲姿态,想起他因为一句“可爱的小少爷”就涨红耳根的窘迫。
或许他以后会大有作为——卢修斯对他寄望甚厚,马尔福家族的能量不可小觑。但此刻,此时此刻,他不过是个十一岁的、被宠坏的、傲慢得可笑的孩子。斯内普教授说得对,某些学生……和巨怪没什么两样。
——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黑湖的水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银绿色的空间里投下幽暗的波影。壁炉里燃着幽幽的绿焰,驱散了地底的寒意。几个高年级学生围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低声交谈,两个七年级男生正在棋盘旁对弈,银制的斯莱特林蛇形棋子嘶嘶吐信。
莱拉走向她常坐的位置——那张靠近壁炉、能观察到整个休息室入口的雕花扶手椅。坐下,挥动魔杖,一副巫师棋自动从架子上飞落,在她面前的小桌上铺开。
她执白。
黑子先动。莱拉的骑士被吃掉,战车被围困,主教被逼入死角。她盯着棋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冰冷的表面。思绪不在棋局上,而在更深的黑暗里。
伏地魔会怎么做?他会如何看待一个主动送上门的斯莱特林一年级?会试探她,利用她,还是直接忽略她?她需要再迈几步,才能触碰到那层真正的核心?
她落下一子。白后被黑方的战车逼退,退路被主教封死。
糟糕的棋。她心不在焉,思绪太乱。
“哈哈哈哈——”
一阵又尖又细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像指甲刮过玻璃。莱拉没有回头。那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不需要确认。
“看来咱们福莱小姐也不是无所不能嘛!”潘西·帕金森绕到她面前,双手抱臂,下巴抬得高高的,黑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这棋下得……啧啧,真是糟糕透了。白子被围成这样,换我早就认输了。”
莱拉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窘迫,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旁观者的审视。潘西被这目光看得一愣,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帕金森小姐说得对,”莱拉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棋盘,“这局确实糟糕。”
她伸手,准备收起棋子。
“别收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从潘西身后传来。他绕过潘西,走到莱拉身旁,灰蓝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棋盘,“魁地奇比赛要开始了,莱拉。我们一起去。”
他今天没穿队袍——一年级新生本来就进不了院队,但这一点不妨碍他以“未来斯莱特林找球手”的身份自居。两个月来,莱拉已经习惯了他对魁地奇的狂热,以及他对哈利·波特那根光轮2000的耿耿于怀。
“波特那根扫帚,”德拉科果然又开始了,嘴角撇出一个不屑的弧度,“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麦格居然给他申请了特批。光轮2000?我父亲说了,只要我明年能进队,立刻给我买光轮2001——比他那根破扫帚强十倍。”
潘西立刻附和:“就是就是!他那根扫帚肯定是别人用剩下的,格兰芬多也就这点本事了。”
莱拉没有接话。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角。
“走吧。”她说。
——
魁地奇球场。
十一月的天空灰蒙蒙的,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气息从黑湖方向吹来。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红金相间的格兰芬多旗帜和银绿相间的斯莱特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的口号,汇成一股嘈杂的声浪。
高尔和克拉布已经占好了位置——看台前排,视野极佳。德拉科大剌剌地坐下,潘西紧挨着他,莱拉坐在德拉科另一侧。
“快看,”德拉科用手肘捅了捅莱拉,朝格兰芬多看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波特。骑着那根光轮2000,耀武扬威的。”
莱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哈利·波特正骑着那把崭新的、闪闪发光的扫帚,在球场边缘热身。红色的格兰芬多队袍在他身后飘扬,伤疤在额头上若隐若现。
“一年级就当找球手,”德拉科的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后门。我明年肯定也能进队,到时候让他好看。”
莱拉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在球场和教师席之间来回扫视。
霍琦女士的哨声尖锐地响起,比赛开始。
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从扩音咒里传出,带着他一贯的热情:“开始了!鬼飞球首先被格兰芬多的安吉利娜·约翰逊抢到——她冲向球门——漂亮的传球给艾丽娅·斯平内特——斯莱特林的蒙太试图拦截,哦!他失败了!艾丽娅传给了凯蒂·贝尔——射门!斯莱特林守门员布莱奇扑空了!十比零!格兰芬多领先!”
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德拉科不屑地“啧”了一声。“布莱奇今天什么状态。”
比赛继续。鬼飞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游走球呼啸而过,击球手们挥舞着球棒,试图将对方球员砸下扫帚。比分交替上升,二十比十,三十比二十,四十比三十。气氛越来越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