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一个身影——哈利·波特。他没有参与鬼飞球的争夺,只是在球场边缘盘旋,眯着眼睛,头不时转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她注意到了。
哈利的扫帚开始抖动。
不是正常的飞行晃动,而是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抽搐,像一匹发狂的野马。它猛地前倾,差点将哈利甩出去;又猛地后仰,让他的双腿几乎脱开扫帚柄;接着,它开始疯狂地旋转,一圈,两圈,三圈——
看台上响起尖叫声。格兰芬多的学生站了起来,斯莱特林这边也有人惊呼。德拉科霍地站起,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他的扫帚——怎么回事?!”
潘西尖叫道:“它疯了!那根破扫帚疯了!”
莱拉没有看哈利。她的目光迅速扫过看台,扫过球场边缘,最后落在教师席的角落。
奇洛。
奇洛教授站在教师席的边缘,紫色头巾裹得严严实实。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动着,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哈利·波特。他的嘴唇不停地翕动,如同念诵某种咒语,他的目光专注得近乎狂热。
莱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是他。或者说,是他身后的那一位。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发生什么。书里写过,她读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看到那个平日里懦弱结巴、被所有人嘲笑的教授,站在角落里,用唇语施展如此恶毒的诅咒,企图将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从扫帚上摔下来——那种冲击,和读铅字截然不同。
哈利的扫帚继续发狂。它猛地一抖,将哈利的半个身子甩了出去,只剩一只手挂在扫帚柄上,在五十英尺的高空摇摇欲坠。全场尖叫,连解说员李·乔丹都忘记了说话。
“他死定了!”潘西捂住眼睛。
“闭嘴!”德拉科厉声道,死死盯着空中,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震惊、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赫敏·格兰杰从看台冲向教师席。莱拉看到她撞翻了奇洛,看到奇洛踉跄后退,看到他的嘴唇停止了蠕动——
哈利的扫帚立刻恢复了正常。他翻身爬回扫帚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
然后,那只金色的小东西出现了。
飞贼。
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金光,朝地面俯冲。哈利几乎没有思考,本能地追了上去。他的身体前倾,扫帚如同离弦的箭——他扑了出去,整个人从扫帚上翻下,一只手抓住扫帚柄,另一只手——
抓住了飞贼。
他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但他举起手,金色的翅膀在他指缝间无力地扑腾。
格兰芬多看台炸了。
欢呼声、尖叫声、跺脚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整个球场掀起来。“波特!波特!波特!”的名字响彻云霄。韦斯莱双胞胎冲进球场,将哈利扛在肩上,绕着球场狂奔。格兰芬多的学生涌下看台,将他团团围住。
斯莱特林这边,一片死寂。
德拉科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盯着球场中央那个被簇拥的黑发男孩,灰蓝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潘西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高尔和克拉布呆若木鸡。
“走了。”德拉科突然转身,声音冷硬得像石头。
他们沉默地离开看台。身后,格兰芬多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像刀子一样扎在背上。
莱拉走在队伍最后,步伐平稳。
她的目光没有看哈利,没有看格兰芬多的狂欢,没有看德拉科铁青的脸。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欢呼的声浪,落在教师席的角落。
奇洛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缓缓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稳,没有任何颤抖。
伏地魔。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回荡,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冷静的评估。
他今天对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下手,用如此恶毒的方式,只因为那个男孩曾经“击败”过他。这份执着,这份不放过任何一个复仇机会的偏执,是弱点,也是可以被利用的缝隙。
而更重要的是,她亲眼证实了:奇洛确实受控于他。今天这一幕,比任何书本描述都更直接、更真实地展现了那层关系。
她随着沉默的斯莱特林队伍走出球场,走进城堡。德拉科一路阴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潘西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也不敢开口。
走到地下走廊入口时,德拉科突然停下脚步。
“莱拉。”他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
“嗯?”
“你说……”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波特的扫帚,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疯?”
莱拉看着他僵硬的背影,沉默了一秒。
“我不知道。”她说。
这不算撒谎。她确实“知道”答案,但那不是在这个世界里可以轻易说出的答案。
德拉科没有再问。他继续向前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莱拉跟在后面,穿过那扇隐形的石门,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绿焰还在燃烧,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在讨论刚才的比赛。看到他们进来,有人吹了声口哨:“哟,马尔福,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被格兰芬多吓着了?”
“闭嘴,蒙太。”德拉科头也不回地走向宿舍。
莱拉回到自己的位置,那盘未下完的棋还摆在桌上。她坐下,看着那些被困死的白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自嘲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