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彻底消失了!
樊星的心,像是被生生挖去一块,空落落地透着风。
那些曾经炽热的情感,最终化作一片灰烬,世界一下子变得空旷而陌生。
他知道,凌川在故意躲着他。
尽管心里仍被他牢牢占据,樊星却不得不将这份浓烈的感情,连同那些炽热的回忆,一并封存、搁置。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他做出重要决定。
深夜,樊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学校宿舍。推开门,一股沉闷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里的一切,处处透着凌川生活过的痕迹。
他的目光,定格在半开的衣柜里。
那里,静静地挂着几件不属于他的衣服——是凌川的。
那身儿蓝白相间的篮球服,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穿的。樊星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揪到一起。
他想象着,在他决绝地飞往大洋彼岸的日子里,凌川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默默地住在这里。
是迷茫的等待?
还是独自舔舐着伤口?
这个房间,悄无声息地容纳了两人的思念、痛苦与无助。
樊星走过去,指尖颤抖地触碰那件篮球服。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凌川身上那股干净又清爽的气息。
他把整套衣服从衣架上取下,紧紧贴到胸前,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织物柔软地包裹着他的脸颊,他贪婪地捕捉那早已飘散的味道。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彻底崩塌。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涌出,浸湿了衣物,发出破碎的呜咽。
“对不起……凌川……对不起……”
他一遍遍重复着,汹涌的情绪无处宣泄。
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那一头曾经宣示洒脱与自由的银色头发,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他走到卫生间,拿起推子,贴上头皮,冰凉的触感直达心脏。
发丝纷纷落下,如同一场无声的祭奠。当最后一抹银色消失,一头黑色板寸的他,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国际长途。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马丁。”他开口,声音干涩。
“樊星?事情忙完了吗?”马丁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急切。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准备了……”
“我不回去了。”樊星打断他,语气平静而残忍。
“马丁,你忘了我吧。”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压抑的喘息声。
许久,马丁才艰难地开口:“为什么?樊星,你告诉我为什么?专辑……专辑马上就完成了,你不要了吗?
“专辑……已经不重要了。”
“那我呢?你也毫不在乎吗?我爱你,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对不起。”樊星闭上眼,极力平复着情绪:“我欠凌川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我必须为他负责!”
“那我呢?我呢……我把你当成我的唯一,我最后的依靠。你不为我负责吗?”
电话那头的马丁,快要碎成渣了,一边哭,一边极力挽留。但樊星,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三个人的感情,总有一个人受伤。马丁,我对不起你。把我忘了,重新开始。你那么受欢迎,一定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NO!”听筒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挂断电话,樊星往马丁银行账户里转了¥100万,并备注:好好吃饭。
随后,他将电话号码拉黑。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也砸断了他们最后的联系。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寂静中,他大口喘息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个月后。
季清风和凌川终于办理了出院手续。
季清风的体内仍然带着二十一根钢钉,像是一把秘钥,时刻提醒着他们共同经历的那场劫难。
医生叮嘱他:“出院不代表已经痊愈。这些钢钉要在你身体里保留至少两年,才能视情况取出。这期间,不要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更不要进行剧烈运动,一定注意休养。”
“我都记住了,大夫。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没关系,应该的。”医生转身看向凌川,皱了皱眉头。
“按理说,你不应该出院,最好再观察一段时间。虽然表面上,你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但并不算痊愈。既然你坚持要出院,必须得保证每周回来复查一次!”
“好的……谢谢……我觉得……还行。”
“大夫?如果在家好好修养,我哥多久能恢复?”
“多久?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他的身体状况,不可能完全恢复到从前,重要器官和免疫系统受损严重,必须避免任何形式的剧烈运动和强烈刺激。不然得话……一切都不好说。”
“谢谢您了,我们会注意的。”
告别了医生,凌雪和季清风搀扶着凌川走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