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功名半纸 > 第26章 柳暗花明

第26章 柳暗花明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所以,与其和我们大眼瞪小眼,在这里干耗着,不如趁庄文尚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溜之大吉。”范彧蔑笑道一声,“我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瞧他这点出息……”

关上门窗,霍昭环顾四周,问范彧:“对了,阿宁呢?怎么还不回来?”

范彧勉为其难的用下巴指了指门外,眼中满是不屑。

“她还在肖纯那边?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霍昭有些意外,“说来也怪,阿宁这孩子从小男女不近的,也没见着她对谁这么粘乎,对吧?”

范彧再次嗤之以鼻,不想评论。

肖纯房内,范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肖纯,只见她婉转挥墨,寥寥几笔,一块素净的白布上,一株兰花草便似有了生命般地纵横交叠生长,一种不染尘埃的清雅之美跃然纸上,半匿半露的一朵兰花从修长的叶片中款款而出,仿佛散发着淡淡幽香。

“好美......”范宁对肖纯的画工暗自赞叹不已,她的视线又从画上逐渐转移至肖纯,“为什么要画在布上呢?”

“为了绣它。”肖纯从抽屉拿出几捆夹杂着深绿、浅绿、淡黄、乳白色的细线,用手熟练地梳理起来,“我用水墨画做底子,再用丝线将画绣出来,最后裁缝在衣服上腰腹的位置。我算了算,现在开始做,等冬天过完了,春天一到,你穿上的时候,就像腰间揣了株兰花。”

范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呆呆地看看那朵半掩着面的兰花,又看看肖纯:“你打算把它绣成一件衣服?”

肖纯点点头:“兰花衬你,宁静高洁,又不失柔美。”

“给......给我做的?”范宁这才从美丽的画境中清醒过来,满脸不可置信。

肖纯继续笑着:“起身,让我量量。”

范宁顺从地站起身,展开双臂。

她作为一个姑娘,虽然瘦削,但个子实在是很高,几乎和范彧齐平,比肖纯足足高了大半个脑袋。

着“我平时没事的时候,会自己研究些女工、画画,有时候也喜欢做些荷包、枕套,不过样式都很简单,也只有柳丝儿不嫌弃,会用我做的东西。这是我第一次做衣服,如果做的不好,你不要嫌弃……对了,你的腰身很好,你会骑马吗?”

范宁点点头。

“那就更好了,等春天到了,我们一起去郊外,有句诗写得好,‘春草绿绒云色白,想君骑马好仪容’,我想阿宁也不遑多让!”

范宁动辄和范彧、霍昭两人斗嘴干架,很少被同龄人这么直白的夸过,一时觉得有些晕乎,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又不愿让肖纯的话落了空,只好没头没脑地说:“我好像知道这首诗,谁写的来着......”

“元微之。”

“哦对,他写给白乐天的!”范宁不想在肖纯面前显得自己肚里没有三分墨水,尽管她确实没认认真真读过几本书,但此时此刻却恨不得搜肠刮肚一番,“元微之的诗,我还读过其他几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除却巫山不是云’……那什么,霍昭喜欢他的诗,还同我讲过他的故事,他还说元微之同他一样,都是情种。”

肖纯噗嗤笑道:“他啊,真是误人子弟......诗人虽然写情,但并不重情,元微之也一样,他既可以对表妹念念不忘,也可以为亡妻写刻骨铭心的悼亡诗,但这都不妨碍他一生娶了多位妻妾......所以这世上的大多男子,都是俗物,俗不可耐。”

向来迟钝的范宁,却在肖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与伤感。

“你......没事儿吧?”

肖纯笑着摇摇头,尽管嘴角弯起的弧度有些心酸和勉强。

就当霍昭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和石琏攀上关系时,机会就送上门了。

这天上午,有几个高声喧哗的石府家丁,大摇大摆地来到了琉璃馆门前,毫不客气地对站在门口的老板娘大喊道:“我家老爷三天后要举办七十大寿,公子说你们家的桂花糖糕好吃,别的店儿的都不要,专门点了你们家。你们赶紧采买,备上个百来份,后天晚上送到石府后门门口,知道吗?”

这人做着石府的事,还真把自己当石府的老爷了,霍昭依着窗框看了一出狗仗人势的好戏,心想:“运势来了挡都挡不住,盼星星盼月亮的接近石琏的机会,就像曹操一样说到就到了。”

霍昭立马拜托肖纯的侍女柳丝儿出门一趟,去凳家巷给曹源传个信,让他和胡一庭散值后尽快来琉璃馆,有要事相商。

夜幕降临,两人终于到了琉璃馆,往常,他们一般是从侧门进出,然而今天侧门却被锁上了。胡一庭抬头望见四楼,霍昭正依窗而立,见他们进不来,便用手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让他们从那边进。

原来侧门的位置紧靠着厨房,为了全力以赴做出美味的桂花糖糕,给石琏祝寿,琉璃馆从上至下都十分重视,因此为了让厨房集中火力,糕点师傅们不被外界叨扰,老板娘就把侧门锁了。

曹源让胡一庭待在原地,自己先小跑着过去看了一眼,他停在转角处,见大门门口的莺莺燕燕站了好几排,几乎把整个出入口围堵得水泄不通。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打门口飞过的苍蝇,都要被这香气熏天的脂粉味迷得晕头转向,一头栽进这桃红柳绿中。

路过的男子都少不了被纠缠一番,更不必说主动往里钻的,那些个环肥燕瘦,几乎是贴着顾客的身体,簇拥着将他们推进去的。

他又鬼鬼祟祟地小跑回来,一脸难办的模样:“哥,连我都知道,大明律是有严格禁令的,官员禁止□□,违者会受到严厉惩处。现在外面人山人海的,你若从前门进,要是被人认出了怎么办?”

胡一庭有备无患,从腰间取出一把折扇打开:“以扇覆面即可。”

“那行吧,不过......”曹源打量着他家貌美如花的公子,吞吞吐吐地说,“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两人朝正门走去,霍昭跟随他们,从房间的东侧踱步到了西侧,打开了面朝大门的窗户。

胡一庭拐了弯,仅仅是路过了大门,还没转身进去,就被一众姑娘盯上了。尽管他以扇覆面,鲜明又柔和的眉眼还是暴露了他不同于众的清俊,一时间,各路莺莺燕燕闻着味儿蜂拥而至,一股脑全围了上来,拔河似的争夺胡一庭的衣袖,还时不时冒出几句淫言浪语,有几个姑娘甚至还去扒他的扇子,想要一探他的究竟。

曹源硬生生被热情的姑娘们挤到了一边,而胡一庭像是单纯无辜的兔子进了修炼成精的黄鼠狼窝,羞赧得无以复加,左支右绌地应付着——他想进去,可是前行的路被姑娘们的身子挡住了,回头望,层层叠叠的姑娘们像是堆成了一座肉山。胡一庭被包围在脂粉中间,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什么嘛,至于这么样么?难道他是什么误闯盘丝洞的小和尚么?”霍昭笑眯眯地看着窘迫的胡一庭,见他的脸慢慢红成了一个熟透了的红辣椒,又被吓得比姑娘们涂了脂粉的脸还白,他本来是以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胡一庭怎么自食其力穿过“姑娘山”,可转念一想,胡一庭在这方面的脸皮好像是比擀了八百遍的饺子皮还薄,以前自己只是略施小计调戏他,他就别过脸去,一脸不堪重负的样子,这样“不谙世事”的人,又怎能应付这样的大场面?

直到看到胡一庭已然有了愠色,霍昭这才心下一横,他一把扯掉束发的发簪和布条,乌黑的发丝洋洋洒洒地垂到了肩侧,霍昭对着镜子随意理了理头发,又用指尖沾了点红色的胭脂抹在唇上,随手抄起一件肖纯送给范宁的紫色外袍,急急忙忙地冲下了楼。

“让开、让开、都让开!”

胡一庭听见人墙的外围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那人面前举着一把绣着花鸟纹样的团扇,挡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额头处透着惨白的皮肤,长而杂乱的头发像个女鬼似的垂在脸侧,左边的头上还戴了一朵大红色的花。

由于外形实在过于惊悚,各路莺莺燕燕顿时吓了一跳,纷纷为这个女鬼让出一条路,女鬼踱着小碎步,扭扭捏捏地走到胡一庭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捏着嗓子叫道:“今儿个谁都别和我抢,他是我的。”

一边说着,一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愣在原地的胡一庭掳走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