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月的身体日渐好转,她很感谢镇北军的收留,但是,似乎没人想听她说谢谢二字。
她的偏帐离裴凌羽的主帐不远,不过几十步。想来军纪再严,也不能真把一个女子丢到营尾去。只是裴凌羽早出晚归,恒月没有再见过他。
恒月大多数时候不出帐。
她一露面,路过的将士便会安静一瞬。
她的皮肤太白了些,脸颊消瘦,眼睛平静如水,素色男装穿在她身上,看着像个柔弱书生。
那些将士的目光总是很快移开,像是多看一眼都会沾上麻烦。
不屑、怀疑、远离。
那是一种不需要言语的排斥。
她知道原因——
他们把她看作细作,而且还是个女细作。在军营里,这比老鼠还要惹人嫌。
于是,她索性整日待在帐中,坐着,发呆。像是一件被遗忘的证物。
终有一日傍晚,有人实在无法忍受恒月的这种死气。
操练散得晚,营地里渐渐起了烟火气。
陆行掀开主帐的帘子时,脸上全是不耐烦。
“统帅。”
裴凌羽正在解护腕。
“那个细作……”陆行挠了挠头,“天天就知道发呆。”
裴凌羽抬眼看他,语气淡淡:“哪个细作?”
陆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笑了:“还能哪个?就是你捡回来的那个女!细!作!”
裴凌羽终于转头看他:“我何时有,明明是踏雪捡回来的。”
陆行噎了一下,又道:“长得还算清秀,就是……看着像失了智。成天一动不动的,我这监视有什么意思。能不能给我安排点别的差事?我不想看管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