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很是好看,那一瞬,她就忘了生气。
裴凌羽的笑意很浅,却将他整个人的锋芒都柔化了。
眉目俊朗,唇线清晰,竟有种邻家少年郎的感觉。
她怔怔看着他,心口的火气,像是被风吹散了一半。
“将军突然来此……”她回过神,略带警惕,“是因为这几日的文书?”
“正是。”裴凌羽走近几步,在案前站定,
“听说你加了不少章节。”
恒月心中一紧。
果然。
她下意识认为,裴凌羽在试探。
“我只是觉得……”她谨慎道,“有些地方不清不楚。若兵部追问,恐会有麻烦。”
裴凌羽翻开手上的一册文书,那是个副本,也是由恒月抄写,他指了指其中一处。
“这里。”
“你写,冬日草料损耗高于夏季三成。”
“是。”恒月答得很快,“曹马官口述过,但未曾记录。”
“还有这里,”他又翻一页,“你标记三年前调防时,兵员数与实存不符。”
恒月抿了抿唇。“对的,旧册有好几版,我对照了多遍,才发现前几版有抄写错误。”
裴凌羽只问不回,恒月也只得不停单方面地回答。
终是忍不住了,她问道:“将军是在查我是不是细作吗?”
帐中静了一瞬。
裴凌羽抬眼,看着她,面不改色。
“细作怕是也没有你这般聪慧和细致呢。”
“我是问你,”他说,“对镇北军,是否还有别的建议。”
恒月一愣。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她看着他,试图从他神色中找出试探的痕迹。
可那双眼睛,清明而冷静,貌似没有在设局。
意识到他不是审问,只是询问后。
她低声道:“……有。”
裴凌羽微微挑眉。
恒月抬起头:
“我所看到的军中些许漏洞,不在兵力,而在记录。要说实在的建议,我还没有。若是让军中的文官将往年记录做详细对比,或许能发现和改善不少问题。”
裴凌羽合上册页。
“几位军记官年龄大了,有时眼花,从今日起,你就在他们那里帮忙吧!”
恒月抬眼,微微点头。
总归比日日刷马槽要轻松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