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清俊公子微微一怔,下意识大量她,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很清楚,这枚步摇所用的玉极为典雅,为和田青白玉,却因与当下流行的一种劣玉外观相近,常被混淆,普通人若没亲眼见过和田青白玉,便不能分辨这两种玉。
自己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替好友压价、帮好友讨那酒楼头牌姑娘欢心的托词。
“姑娘识玉?”他语气不自觉放缓了几分。
此刻恒月却已经恢复了克制,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偏爱只是错觉。她轻轻摇头:“谈不上识玉,只是觉得它很好看。”
“何况,它也太贵重了,我买不起。”恒月如实说道。
清俊公子并未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而替同伴挑起首饰来。
片刻后,他忽然问道:“不知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恒月惊讶,随后又礼貌笑笑:“小女只是偏远乡下人,入城探亲而已。”
她说完这句话,便向二人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去,步伐不急不缓,衣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没有看见,身后那位清俊公子目送她离开的背影,目光若有所思。
那女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乡下人,可肌肤细腻,言语收放有度;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件看似素净的衣裳,用料并不寻常。那是京中几家老字号才出的细绢,轻而不薄,垂坠极好。寻常百姓家根本用不起,而一般的达官贵人,又不会选这样低调到近乎不起眼的款式,这令他备感惊奇。
而他之所以了解这些事情,是因为他的祖父正是户部尚书,统领全国财赋、土地、户籍事务,那京中几家老字号,其中三家的老板娘,又正好是他的长姐。
“你盯着人家看什么?”那位挑礼的公子笑道。
“没什么。”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只是觉得,她不像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