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夜色刚入城，京城的灯便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朱雀大街上车马如流，宫墙深处更是笙歌初起。今夜宫中设宴，武安侯府的车驾已早早备好，裴凌羽换上华服，披风垂落肩头，他今日神情冷静克制，却掩不住一身的俊朗锐气。

恒月立在廊下。

“裴将军，我就不去了。”她如今在裴凌羽面前，越来越没有顾忌，许是知道终将离开侯府，许是经历了裴凌羽多次调侃，她的言语有了几分陆行的直接和无畏，“宫宴人多，规矩也多，不适合我，我怕说错话。”

“哦？我以为你对这种场合感兴趣。你若怕说错话，不说就行了，只管吃好，喝好。”

“可我只是一介草民。”

“我就说你是我的远方亲戚，来京探亲。”裴凌羽唇角微微勾起。

这不是她那日在摘月阁对那两名公子的说辞吗？

“你还在派陆行监视我吗？”恒月瞪大了眼睛。

裴凌羽不语，只是笑笑。

“将军，你看我这身装扮，去了人家一定会笑掉大牙。”

裴凌羽垂眸看她，她的个头刚刚够上他的肩膀，今日，她还是束着男子的发髻，穿着男子素衣。只是与在军营的时候比，她好像长高了一些，衣衫合身了许多，看着利落。数月军中生活，让恒月有了少年爽朗之姿，如今在京城不过呆了数日，她又貌似有了几分少女的清丽，还挺会随境而变。

裴凌羽确实还在让陆行监视恒月。听陆行说，前几日，恒月是换了女装去了商街，除了遇到了黄家公子和白家公子外，并没有和任何特殊的人接触。想到这里，裴凌羽不知哪里感到一丝不爽。

“你大可不必一直男装，裴某可以让人为你安排女子华服。”

“小女不敢，小女本就姿色平平，配不上锦绣华服，相衬之下，只会更显粗鄙。”

裴凌羽听出她还在呛他那日的言语，不怒反笑。

“姑娘何必如此轻贱自己，低调素雅的款式，侯府也不是没有。”

“何况父王年事已高，无兴参与这种宴会。你忍心看我一人赴宴应酬？恒月夫子可不要对我不仁不义。”如今，他学会用这个道理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