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晨光透过薄雾洒在皇家猎场上,白雪覆盖了广袤的林地,空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也掺着野鹿奔跑时扬起的淡淡尘土气息。恒月身骑骏马,裹着素色披风,在冬日的阳光下透出柔和而冷冽的气质。
她在林间小道旁,看着前方一队世族公子奔驰而过,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激动——这是她第一次见识皇家狩猎。这次狩猎所邀的人数极多。凡是有兴致、有体力,又通骑射的公子小姐,皆可报名参加。即便是陆行,也在队列,他骑马入林,在不远处纵辔驰骋。
若换作宫廷宴会,恒月向来兴致寥寥,避之不及;可说到狩猎,她却是真心生出几分期待——更何况,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骑过马了。
裴凌羽在不远处策马而行,身姿挺拔俊朗,寒风中长袍猎猎作响,他的弓箭早已在马上搭好弦。踏雪和他配合极佳,每一次拉弓射箭,箭矢离弦,直中猎物的要害。恒月看得出神:射猎对镇北大将军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他一举一动干净利落,风在他周身流转,衬得他潇洒非凡。听说很多皇子,都会趁他回京,专门跟他学习骑射。
白岂骑着匹白马,立在恒月另一侧,那马通身洁白,十分高大,华贵非凡,一看就是西域来的宝马,不过看起来不太爱动的样子。白岂看着恒月一直望着裴凌羽,他眼神转向戏谑,轻轻喊恒月,“恒月姑娘,我白家也是宅心仁厚,你如此聪慧,我家也可以接济你啊!家姐商事繁忙,她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帮忙打理呀!”
白家小姐白柠,白岂的同母姐姐,她略有耳闻。裴凌羽也提起过她,说他从未见过哪个世家小姐,如此以斤斤计较为骄傲,且一天天的,只把钱钱钱,挂嘴边。裴凌羽还说,白家不讲仁义,只讲利益。
前方有人喧哗,恒月白岂二人定睛一看,正是白柠在笑。她身披毛领长袄,内着橘粉衣衫,头戴紫红含笑,很是显眼。此时她正举着手中猎到的野兔,高声欢呼,一阵炫耀。
这含笑花素以白色来显高洁,且开于三五月天的岭南,这白家大小姐能够在此等季节头戴含笑,还是十分稀有的紫色,确实是十分稀奇之事。白柠喧闹着,此时狂妄之极,一不留神头上的步摇跌落雪地,碎成数块。
只是一瞬,恒月刚觉得那步摇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见过,步摇便已摔得粉碎。
“长姐真是粗心啊,枉费我专门给她带回来。”白岂远远看着步摇掉落,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
恒月看着这姐弟二人,觉得他们很是不靠谱,便婉拒了白岂接济的提议。
“那你以后去哪啊,一个月后,裴凌羽可是要回漠北了,到时候你就无家可归了。”白岂关切问道。
“没事哦,白公子,我本来就没有家,四海皆可为家。”恒月胡诌道。
白岂吃瘪,第一次遇到有人跟他一样,插科打诨。
恒月微微一笑,没再理他,扬鞭而去。行至猎场中心地段,她心中有些紧张,裴凌羽也在附近,她的技术是远比不上他的,林间寒风呼啸,裴凌羽策马而立,他的身姿如雕刻般俊朗。每一次弯弓搭箭,他的肩膀线条都清晰可见,骑术、箭术无一不精,周身散发出的英气让恒月难以忽视。
她忍不住去偷看,心跳略微加快。陆行纵马从旁经过,看出她的小心思,嘴角扬起一抹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