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到一处宅院,恒月随裴凌羽进入,宅院无人在住,一切却井井有条,显然下人会定期打理。
裴凌羽道:“这里原是我兄长裴凌萧的宅院,他长我一轮。九年前,突厥突袭边境,父亲率镇北军抵御敌寇,拯救百姓无数,而我兄长却死在了那场战役中。”
“父亲一夜白了头,自此时常失神,朝廷重臣皆劝圣上更换统帅,然而圣上顾及父亲是当朝功臣,刚经历了丧子之痛,不忍再让他权势旁落,便督促父王开始培养我。自我十三岁起,便随军训练,十八岁接掌镇北军。”
恒月微微叹息,她只知裴凌羽有位英勇善战的兄长,可惜年纪轻轻就战死杀场,她并不知这段过往,如此来看,怪不得武安侯不再戍边,归不得裴凌羽,成为了最年轻的大军统帅。
她的思绪也飘到了边塞,那里的夏日炎烈,冬日刺骨,然而天地广阔而自由。她怀念那些日子——时常可骑马驰骋,自己烹食,还有侍卫或老军官陪她偶尔摆军棋。而如今,她常居闺阁,活动受限,出入需乘马车,见生人要薄纱掩面。那些世家大族的聚会,谈笑间常有何不食肉糜的说辞,令她觉得无趣又疲惫。弘义馆是她唯一觉得轻松的地方,奈何身份受限,一周只能去两三次。
裴凌羽在宅院的祠堂中,虔诚地拜了拜,随后出来,走到在门口等他的恒月身边,神色肃穆:“我知你孤女无依,好在梁王对你宠爱有加,将来定会给你寻到好亲事。但我……不会娶你。”
恒月面色微动,轻声问:“我本是战争遗孤,不敢奢望义父给我安排上等的婚配,只是为何,裴将军对这门婚事的拒绝,向来如此坚定?”
对啊,他不想娶便作罢,为何又把她专门带到此处,又一次表明他的拒绝。
裴凌羽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裴凌羽神情复杂,冷峻的唇角勾了勾:
“因为你——
是梁王的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