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觉得沈时微最近有些在躲他,那确实也不是错觉。
那天晚上沈时微并没有睡熟,系统提醒了她房间里的香有问题,并给她服用了解药。所以谢砚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
她不明白,谢砚明明以前是个乖宝宝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阴湿病娇男了。
【宿主,我早就警告过您的,要小心谢砚的。】
“可是他以前确实听话啊。”沈时微叹了口气,“算了,既然我现在知道了自然要长个心眼子。”
【但我看谢砚似乎对您挺喜欢的。】
“统子,你没听过夫妻本是同林鸟的,大难临头各自飞,没听过上岸先斩意中人,没听过自古红颜多薄命,没听过伴君如伴虎吗?”
“娘娘,陛下旧疾发作,殿下要留下侍疾,这几日不能陪娘娘用膳,特让我前来告知。”
沈时微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也不用整日找借口躲着谢砚。
景帝的病来得又急又猛。
太医院院判从寝殿出来的时候,眉头拧成了死结,对着廊下候了一地的皇子们跪下去,说陛下连日操劳,风邪入体,引发旧疾,须得静养。话说得委婉,但那个表情所有人都看懂了。
太医院的药一碗一碗送进去,又原样端出来,就连医术了的的谢景都只得叹气。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苦药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景帝昏睡着,偶尔咳两声,痰中带血。伺候的太监不敢声张,只悄悄将帕子收进袖中。
谢臻前来探望,殿外的禁军拦了他一道,说太子有令,探视陛下需先通报。谢臻站在阶下,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参盒交给禁军查验,“那就通报太子殿下一声。”
通报的结果是谢砚亲自出来了。
两个人站在殿外的廊下,隔了三步远的距离,谢砚神色平淡道:“三哥有心了,父皇刚服了药睡下,不便打扰。”
“谢砚,你这是软禁父皇!”
谢臻的声音不小,廊下站着的禁军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几个年轻侍卫下意识低了头,年长些的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谢砚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谢臻,然后往前走了一步。谢臻本能地往后撤了半步,撤完他才意识到自己退了,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三哥,”谢砚开口,“父皇病重,太医说需要静养。你在这里大声喧哗,就不怕惊扰圣安?”
“你少拿静养当幌子,”谢臻冷笑,“这宫里上上下下全换了你的兵,我送盒参都要先通报你。这不是软禁是什么?”
谢砚看了看他,“三哥若对禁军换防有异议,可以上折子。至于殿前失仪……”他顿了一下,“聂峰。”
聂峰从廊柱后走出来,手按刀柄。
“三殿下于陛下寝殿外高声喧哗,惊扰圣安。按宫规,罚俸三个月,禁足府中十日。念在初犯,不杖责。”
谢臻盯着谢砚,眼底翻涌着屈辱和愤怒。他的手攥成拳头,骨节捏得发白,但最终他松开了。这殿外站的全是谢砚的人,在这里跟谢砚硬碰硬,吃亏的只有他自己。
消息传到林殊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傍晚。
听完太监的禀报,林殊正在喝一盏银耳羹。她把碗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说了一句“知道了”。
伺候的宫女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松了口气正要退下,就看见林殊站起来,对镜理了理鬓发,换了一身正式些的衣裳,说:“随本宫去瞧瞧太子殿下。”
林殊到的时候,谢砚正在批折子,手边堆着半尺高的文书,烛火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太监通报之后,谢砚搁下笔,说请林妃娘娘进来。
林殊走进殿内,没有行礼。
她是后宫正二品的妃子,谢砚是太子,论品级她不必向太子行礼。但如今谢砚监国,满朝文武见了他都要低着头说话,她偏偏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太子殿下,”她的声音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丝笑,“本宫今日来,是想问一件事。”
谢砚放下朱笔,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臻儿今日来探望陛下,被禁军挡在门外,又被太子殿下以殿前失仪的名头罚了俸、禁了足。本宫想问一句,臻儿到底失了什么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