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张信纸的开头,都标注了“张素云”“陶福正”“林茹灿”之类的人名。
其中大多数他都不认识,但他翻找时,也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管文宽,翟天宇。
遥歌阑心跳剧烈加速,咚咚作响。
他左右看了一眼,宿舍门已经关好,不存在被人发现的可能,但他担心等会儿舍友回来来不及反应,于是把那些信纸塞回去,夹在被子中间,确保没露出任何破绽。
随后,从不抽烟的他飞快下楼,跑到便利店买了一支打火机,再若无其事地来到食堂,买了一份晚饭,快速吃完,想了想,又返回便利店买了一盒糖果。盒子是铝制的。
回到宿舍,出乎意料地安静,只有一个室友回来,而且在洗澡。
遥歌阑这才想起,另外几个室友隐约提过要趁明天没课,去附近酒吧里找乐子。
他坐在书桌前,随意翻了几下书,今天的课程内容很丰富,讲课的老教授从不管学生能不能完全听懂,总是把自己的毕生所学一股脑儿往外掏,原本应该早点完善笔记,但他现在紧张地听着水声,完全无法看进任何知识。
“哗——”
最后一次冲水后,室友利落穿好睡衣从浴室里出来,也开始看书。
遥歌阑没精力伪装,很快起身洗漱,全程不超过十分钟。洗完后他也不再坐着,而是带着书来到床上,拉上床帘。
他装床帘并不是为了防谁,仅仅是为了遮光。地下城灯光暗淡,他习惯在黑暗中入睡,若是蜡烛那种程度的灯火还好,但学院宿舍为了照顾学生,特地用的更明亮的灯管。他睡不着,只好买了一套床帘。
此时,床帘成了他最好的庇护。
他取出那叠信纸,翻到管文宽那张,借着床帘缝隙的光,仔细阅读起来。
【管文宽,51岁,刑事局局长,公认的鹰派走狗。白手起家,基本听令于某位高级议员,但该议员身份尚待确认,暂且略过。】
【年轻时毕业于公安学院,在学院内人脉颇多,包括目前的警事局局长、安防部副部长等,行事粗鲁,经常先斩后奏,但是条嗅觉敏锐的老狗,抓住过不少要犯,因此总能得到上层的赦免。】
【此人在光辉城颇有跟脚,但潜藏的敌人数目也十分可观,随着年纪越大,他越来越多疑敏感,现居住在安保极好的xx别墅区。如果需动私刑,他会把人带到城西卫生所。如果是上了通缉名单的人,会被直接带到刑事局进行‘处理’。和他相处时务必要小心言语,切莫让他察觉秘密。如遭遇非法审讯,务必以组织为重,保持沉默。三天内组织一定派人营救。】
遥歌阑看完一篇已经明白了,这些信纸是花派间谍撰写的各类要员的秘密情报,以及应对方式。
把信封交给他的人并没有说这东西是谁送给他的,但遥歌阑脑子稍微转转就能想到,是谁有本事拿到这些资料,又是谁会把这些资料冒险交给他。
不是宋明理。
宋明理人就在光辉城,比起传递资料,肯定是面谈更保险,不会留下书面痕迹。需要绕弯子的只有一个人。
他打开糖果盒,随手捻了一颗粉红的糖果。
草莓味,酸甜可口,舌尖顿时充满水果独特的香气。
他接着看下一篇。
【翟丛生,47岁,军事部副部长,被视为部长接班人,权力很大,虽然因为身份特殊受限比较多,但此人秘密培养了不少心腹,可以替他解决许多腌臜事,其中大部分是为了他蛮横的儿子擦屁.股。鉴于长子顽劣,他在44岁追生了第二个儿子,也就是第三个孩子。目前三个孩子分别就读于光辉幼儿园、光辉小学、明知公立大学。】
光辉小学?
小枝也在那里读书,马上就要进初中部了。
希望她不会遇到这些事……
【为人心狠手辣,被他抓住的花派人士没有一个全须全尾回来,而且很擅长刑讯。如非必要,不要和他打交道。不过也因为此人身在军部,负责整座城市的安防,和一般人接触较少,总体而言,不需太过关注。】
遥歌阑不自觉露出苦笑。
理论上翟丛生是很少和一般人接触,但对他来说,未来和翟丛生接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信纸上连应对方式都没有,可见花派对这人的了解确实不多。
万一翟丛生要报复,他只能靠自己的本事活命。
剩下还有很多没见过名字、分不清是谁的政府要员,遥歌阑随便抽出几张看了一遍,记了个大概。再向纸袋内摸索时,摸到最里面似乎有一张不一样的纸,硬质的,像是相片。
他把那张特殊的纸抽出来,确认了,就是相片。
变换角度,能看到照片上用特殊墨水写上了每个人的名字。
这是一张议会上的合照,画面上每个人都气质沉稳,翟丛生坐在第二排,管文宽站在后面的左边角,很不起眼。
坐在第一排的都是老头,没什么好看的,第二排开始才有面相稍微年轻点儿的。
能在这种场合坐着,自然都是有大身份的人,边角那些则不太重要。
遥歌阑挺意外,他知道鹰派保守且排外,但他还以为管文宽起码能混个中等,没想到地位这么低。
坐在第二排中间的男人长相普通,但气质十分出众,遥歌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人叫魏之潭,对照信纸,可知是城建部部长,目前被放到海月城,做新城市的建设。
一个城建部部长,却坐在正中间,是因为他父亲是军部老部长,母亲又是谢霞塔三级研究员兼农业部部长,爷爷是建城先锋老将,家世几乎无人能敌。
魏之潭就是传说中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从小到大一帆风顺,理所应当地追随家族的脚步迈入政途,拿下城建部部长这个肥差。
只不过现在他父亲早逝,家里的几个兄弟姐妹都各怀心思,所以他对外几乎没什么动作,主打一个鹰派支持他支持,鹰派反对他反对,任务下达就执行,没有任务不主动。
可谓是相当低调。
看完这些没什么用的信息,遥歌阑没有继续翻阅更多信纸,而是把东西塞到枕头下,真正开始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