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资源,居然匮乏到这种程度?”
“是啊,”梅颂点头,“我来之前也没想到会这么落后,要是有其他办法,我也不想一直……”后面几个字突然收声。
涂弘毅只当他碍于周围全都是本地人,不方便说贬低的话。
“后面你打算怎么做?”
梅颂望着身侧经过的路人,目光柔和,变了口风,“暂时先待着,这边待久了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你的意思是……”
“这边的事,以后我可能会帮忙。”
他说可能,多半是肯定。和这里的人相处越久,他越意识到这份真情的难能可贵。
地面上不是这样的。
地面的世界主打一个弱肉强食,没有价值的人,即使呼风唤雨,也逃不过被蚕食的命运。
永远都有人在背后虎视眈眈。
比如灰烬佣兵团的团长,曾经是军部最有竞争副部长资格的男人,没有背景,被迫给他人让道,差点被谋杀。比如他的母亲,被同事欺负逼迫她辞职,家里经济逐渐困难时,给她开药的医生看在她美貌的份上让她用身体来抵药费,被拒绝后恼羞成怒,不再提供药品。
失去母亲,只剩父亲后,遭遇的就更多。
虽然有人监管,但监管人员往往和更有权有势的一方站在一起。
如果他没有那个天赋,没有咬牙坚持往上爬,或许早就变成一滩烂泥了。
涂弘毅长吁一口气。
他原本打算劝梅颂偷溜回地面,这样他的实验设备和生活条件可以好转,不过看现在这样,梅颂不一定会接受这个提议。
但他还是说出口了:“你想不想去我之前给你准备的藏身点?”
“……暂时不用,除非那条疯狗又追过来。”
涂弘毅皱眉,放下酒杯,“他肯定会来的吧?”
“这里会有人帮我躲藏。”
涂弘毅觉得这是自欺欺人,既然肯定会被发现,干嘛非要待在这里?就算这边的人对他不错,但这些人都是地位最低下的平民,连自保的武器都没有几件,真被捉住,谁能救他出来?
如果……的话,他肯定倾尽全力救他出来。
那一瞬间,莫名的情绪从脑海中闪过,快到涂弘毅回味时,只觉怅然若失。
见劝不动梅颂,涂弘毅只能作罢,起身道:“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行。”
梅颂很快把他带到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仿佛城市里的垃圾堆的神秘小屋子前面。几份文件还摆在生锈的金属桌上。
涂弘毅一副被震撼的模样:“你、你现在连这种地方都愿意住?要不还是……”
“我说了不用。”梅颂叹了口气,“涂弘毅,你从小家庭美满,生活富足,和我不一样,我舍不下这份真情。”
涂弘毅不说话,随他进屋,扫视一圈,屋里每样东西的功能他都能看懂,却从未想过用这么简陋的材料,做工还如此粗糙。
他反复抿了几次嘴,最后说:“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
梅颂点头:“好。”
话音刚落,天上的大广播电视里,响起一段新闻播报。
新闻播报员吐词清晰,读过一遍后,记者站在一线又念了一遍,“……精神力杀人案案件取得重大突破,刑事局局长通过反复排查,抓到逃亡在外的作案嫌疑人遥某,目前已经带回刑事局审问……”
两人都是一愣,梅颂跑出来查看情况,涂弘毅紧跟其后。
梅颂眯着眼睛望向天空,时不时闪过雪花的屏幕上,犯罪嫌疑人依照光辉城抓捕规定带着头套,从他的身形和打扮可以看出,那正是遥歌阑。
“那只疯狗,竟然拿别人当代替品缉拿归案……”
梅颂低声骂了几句,语速很快。
他老了,越来越无耻了。涂弘毅心里暗想,恐怕以后还要更加小心,让负责监视和侦察的同志们更小心。这种无赖打法太过棘手,可能没有更好应对方法……
短暂思考后,他听到梅颂说:“他是替我被抓的,我要去救他。”
“嗯?去哪儿?”他回神。
“回光辉城。”
涂弘毅的视线转回屏幕,接受采访的管文宽左半边脸上嘴角上扬,眉头下压,眼神冷酷,精准找到正确的角度,看起来就像透过镜头盯着屏幕外的某个人。
“是的,我会找到与本案相关的其他嫌疑犯。有一个突破口,剩下的嫌疑犯不会逍遥太久。在这里,我代表刑事局所有同志向民众承诺,一定会尽快查清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