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局内,满目都是铁灰色的金属。
遥歌阑戴着手铐,坐在审讯用的金属椅,双臂搁在防止嫌疑犯暴起的长板上俨然一副要被审问的架势,但门外许多人来来往往,就是没有一个人进来。
管文宽在故意晾着他。不然呢?
他明知道遥歌阑根本不可能是犯人,无论是作案动机、作案时间还是作案手法,都不可能和“人偶师”对上,“人偶师”第一次作案的时间,遥歌阑还在地下城念前途不明的书。他们的人生线处于不同平面,直到最近才靠近。
这样的嫌疑犯审不出东西来,如果要审,那就会变成屈打成招。
管文宽肯定不介意如此,不过得有证据服众。这会儿他应该想尽办法在找遥歌阑可能算得上嫌疑犯的证据。
正好这段时间先晾着遥歌阑,让他紧张、失去方寸,后续也更好击破心理防线。
想到这一点后,遥歌阑冷静了一些,不再担心管文宽随时可能对自己用刑。在受到正式折磨前,他得养精蓄锐。
门外,江浩鸣路过时装作不经意朝里面看了一眼,确认遥歌阑状态还行。
就在他准备跟谁发消息时,管文宽带着记录员走进审讯室。档案资料被重重拍在审讯桌上,响得很夸张。
管文宽噙着冷笑,没有立即坐下,背着手,站在遥歌阑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录员眼观鼻鼻观心,打开录音笔和档案页面,拿起笔,等待管文宽发作。
管文宽在他身边转了一整圈,才慢悠悠坐下,开始询问。在此期间,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睛一直盯着遥歌阑,红棕色的头发在他眼眸中泛出血光。
“姓名。”
“……遥歌阑。”
一开始只是列行询问。
“年龄。”
“20岁。”
“籍贯。”
“地下城,东区。”
几个基本问题过后,终于进入正题,管文宽本就粗粝的嗓音压得更低。
“罪名?”
“……我不知道。”
“不知道?要我帮你说?”
“我没有犯罪,所以不知道我的罪名是什么。”
“嘴硬的人都这么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说出来,我有证据。”
“证据?”
管文宽拿起面前的档案,翻了翻,“三年前,梅颂派助手去地下城发过调查问卷,你们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吧?他的助手教了你怎么运用精神力,你认吗?”
“没有。我不认识什么助手。”
管文宽点点头:“我们之后会带那个助手来指认。刚才说的是其一,其二,你通过花派偷渡来到光辉城后,一直把鹰派的人当做攻击目标,由于你当时在这边是黑户,所以那些案件才会变成悬案,我说得对吗?”
遥歌阑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一时竟不知怎么反驳,只能否认:“在入学之前,我没有来过光辉城。”
“不对,你来过,而且你和花派做了交易,让花派的人在考试过程中放水,不然你怎么把你妹妹带上来呢?”
管文宽在“妹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说话前,先想想你的妹妹,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吧?
遥歌阑沉默了。
“三千块。”管文宽声音不高,却煎熬着遥歌阑的心,“每个学期,三千块,花派拨给你的觉醒者训练补贴,从你入学起就有,对吧。”
记录员递过来一份复印件,遥歌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篡改了这份协议签订的时间,还对协议内容断章取义。不过,他是怎么拿到这份协议的?
花派内部,还有没揪出来的内鬼。
一瞬间他想明白了,这是鹰派要借他的手击垮花派的雄心壮志。
“这份文件上的时间是错的。我……没有和花派接触过。”
管文宽笑了。那种笑容不带任何温度,只是嘴角机械地向上扯了一下,典型的皮笑肉不笑,“你确定?”
遥歌阑的表情纹丝不动,“你拿出来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我犯罪。而且,这些钱是学校给我的助学补贴,不属于什么花派。”
宋明理早就想到鹰派可能会查,做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