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一切的齐如凡只是在房间开着的缝里看着。
一个巴掌到一次酗酒殴打再到一次光明正大的打,这仅仅是半年时间。
母亲总会带着一身的伤在房间里哭着,身上的伤青一块紫一块的,说不尽苦涩在喉咙里却发声不起来,她想过离婚的念头。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来到她的声音,轻轻递给她纸巾,奶声奶气还没长开的声音说着最动人心的话:“妈妈,你疼不疼?”
看着递来的纸巾,母亲不做思索,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眼泪湿了衣服,半哑的声音扯着:“不疼……”
不疼是假的,苦是真的。
后来父亲还是没有改,因此还染上了酗酒和烟,赌的钱越来越大,家里的钱也越来越干净,甚至为此揭不开锅。
母亲只好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一个人打着三份工来还债。
但父亲还要从母亲手里拿钱,没有钱了就殴打母亲发泄,惨叫声充斥在家里。
“让你没钱!”
一拳一拳的打在脸上,那该多疼?
两滴血掉在地板上,像炸开的血花,母亲鼻子溢出血迹,哀声地求饶着:“我求求你别打了……家里面真的没钱了……”
父亲不管母亲的哀声,拳头更加用力,隐隐约约听到骨头碎了的声音。
直到9岁那年,父亲带回来了一名女子,而母亲正好不在家,只剩齐如凡一个人在客厅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年幼的齐如凡听到声音,回头看过去。
那女的很美很妖艳,但不是妈妈。
女人看见那个小小的孩子,嫌弃地看了一眼,说:“这怎么有个小孩子?”
父亲就连忙打场合,说:“隔壁家小孩。”
年少无知,不懂父亲这是什么意思,天真的齐如凡就说了一句:“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啊?”
“阿姨?”那女人看了一眼父亲。
父亲只是说着:“别听他乱讲,小孩子不懂事。”
小家伙懵懵懂懂,说着童真无忌的话:“爸爸这不是妈妈呀。”
那女人更加证实了这小屁孩就是父亲的孩子,一个巴掌打在了父亲的脸上,随后扬长而去。
父亲的脸黑的很重。
年幼的齐如凡为此付出了更惨重的代价,被他打的肋骨断了一根,他躲在房间里,锁着门,希望母亲快点回来。
“臭小子!还学会锁门了是吧?!”
父亲在房间外一脚接着一脚的踹着房间门,一阵一阵的巨响像是魔鬼一般砸在心上,眼泪不经掉了下来,心里想着妈妈快回来。
一个父亲赚不到钱,起码也要有责任心吧,不然我会觉得这种人很失败……
听着外边传来一声巴掌声,齐如凡瞬间从回忆中回神,猛的打开房门。
果不其然,母亲又被他打了,本就这些年硬撑着自己身体的母亲被这一巴掌打的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齐如凡一团火窜了上来,当年只怪自己无能,连累了母亲还害惨了她。
“你够了!!”
齐如凡冲上去就是给齐林保一巴掌,原本怒火就重的齐林保火气更上一层楼,瞪着眼睛看他,大吼道:“长大了你能耐了是吧!连你老子也敢打!”
说罢齐林保就挥起拳头猛的砸向齐如凡。
齐如凡猝不及防,摔在玻璃桌子上,巨大的撞击让桌子碎了一地,碎玻璃上还夹杂着几滴血。
齐如凡只感觉自己现在头晕眼花的,身子一阵痛。
看着自己儿子被眼前这个男人打成这样,林雨芝忍不了了,怒骂他:“你这个畜生!连你亲生儿子都敢打!你简直不是人!!”
没想到这一句话让齐林保更加恼怒。
“亲生儿子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废物!”
林雨芝被他用脚猛踹了脸,鼻梁大概断了,痛的血流着,沾了一手都是。
“你们这群东西!不想住就给我滚出去!”
回荡在耳边的声音像游鬼一般,席卷着齐如凡的脑子里,他迷迷糊糊的看着母亲被打,身子想使劲却使劲不了。
母亲被打的奄奄一息,齐林保的愤终于发泄完,揪着母亲的头发砸向地面。
突然一块锋利的玻璃狠狠扎进了齐林保后颈,鲜血直流。
“你……!”
齐林保应声倒地,死不瞑目的样子让母亲尖叫了起来,惊恐的看着齐如凡。
齐如凡随手一扔手里的玻璃,手也被玻璃扎伤了,流着血,半昏迷的样子摇摇晃晃的走到母亲面前,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妈……对不起……”
齐如凡头倒在林雨芝肩膀上,艰难的重复那句话:“妈……我对不起你……”
林雨芝一听,眼泪瞬间溢出眼眶,紧紧的抱着他,哽咽地说:“傻孩子,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对不起妈……明明是妈对不起你……”
齐如凡觉得身体没有力气,只能轻轻的回抱了一下她,眼皮很沉。
“儿子别睡,妈打急救电话……”
林雨芝颤着手拿出电话,手机一直抖个不停,艰难的打下急救电话,眼泪很烫,烧的脸疼疼的,另一只手还晃着齐如凡。
“妈……我睡会儿……”
察觉齐如凡闭眼了,流着泪水的林雨芝更加说不出话了,手里的手机终于拨通了电话。
“喂……快来救救我儿子…………”
经过宋无忧的死磨硬泡,陆池舟被迫与他一起来到树道这里,枫树的叶子还没完全黄呢。
“哥,叶子都还没黄呢……”
陆池舟与他并肩前行,语气里满是无奈。
满不在乎地宋无忧走着,感受着这里带来的凉意,兴致勃勃地说:“你懂什么,这叫观察树叶变黄现象,很有观赏性的。”
周围只有他们两人,风吹动着树叶,傍晚的暖阳照了下来,与这片树道很是般配。
“是是是。”陆池舟双手插兜,漫无目的走,轻叹了一声:“哥你想怎么样我都支持。”
宋无忧轻哼了一声:“算你识相嘛。”
陆池舟不斗不争,走着,骄傲的说:“识相也是本事。”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宋无忧眯着眼睛看他,嘟囔着嘴:“什么啊,本事这个词有你这么用的吗?”
陆池舟只是轻轻一笑,俯身对他说:“当然有啊,比如我。”
没辙了的宋无忧嘴角微微抽搐,摆着手表示没辙了:“太烦了你。”
见他说自己烦,陆池舟委屈了一下,凑近他蹭蹭,可怜兮兮的说:“哥别讨厌我。”
湿漉漉的眼睛和瘪着的嘴巴,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可怜到路边的狗看了都要怜悯几分啊。
心里动摇的宋无忧还是压了这股情绪下去,因为他知道他是在撒谎。
今天该让他碰壁了。
“不原谅。”
宋无忧装作没看见,闭起眼走着,仿佛眼不见心不烦,就能安顿下来了。
“哥~”
陆池舟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撒起娇来还真是不下轻手。
给宋无忧哄的心花怒放。
故作矜持的咳了两声,说:“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吧。”
听到这话的陆池舟顿时开心一笑,打趣道:“哥真是容易心软。”
宋无忧瘪瘪嘴,没好气道:“不心软你还不同意呢!”
被戳穿的陆池舟也没做辩解,实话实说:“对啊,因为哥很棒。”
“油嘴滑舌。”宋无忧逛累了,调头往回走,谦虚的挥了挥手,说:“走吧,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可乐鸡翅。”
“好耶,哥你要做好点。”
“为什么?”
“我讨厌吃黑炭。”
说罢两人笑了起来,在这片树道散播着快乐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