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门外,有人蹲下发现门底下也被堵死了。
这人想了想,就把手机录像打开,从旁边正好空出来的一间厕所进去,用嘴叼着手机,两手并爬想从墙角撑上去,等他拍到劲爆的东西就发在网上,今天这个互联网他是闯定了!
还没等他爬上去,旁边厕所两人就从再深传回来了。
宋山月尴尬地看着和他挤在一起的方脸男人,方脸也非常尴尬,他干脆伸出手友好地点头:“你好你好。”
宋山月:“…你好,要不,我们先出去吧。”
“行行行,那你先吧。”
宋山月先出去后等在那里,这是他在现实中遇见的第一个再深学生,不免感到亲切。这人应该和他一样,都是X区的新生,否则不会跟他一样被控制着进这厕所里来。
想拍出劲爆视频那人一听宋山月他们已经出去了,脚底一滑哐嚓就掉了下去,宋山月他们只听见一声惨叫。
出去之后,宋山月试探着问:“X?”
方脸猛猛点头:“我是我是!13栋!”
果然,宋山月:“我是28栋。”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方脸就离开了商场,宋山月这回还折了个背包在再深里,背包里面都是充电宝雨伞这些应急物品,没办法,他只好在商场里重新买一份才回了家。
周天,阳光和煦,宋山月来到郊区的墓园中拾级而上,他抱着两束白色百合花停在一个夫妻合葬的墓碑前,蹲下,将百合花放在这个没有照片的墓碑前。
这个墓里既没有骨灰,也没有衣冠,有的只是宋山月无声的思念。
本来这个墓应该迁回老家的小城里,但是宋山月不想回去,相信夫妻两也只想跟着他。
他移步来到相挨着的一个墓前,墓碑上是个戴眼镜笑着的憨厚女人,然后将另一束百合放下。
陶美清是个中学老师,一生没有结婚没有儿女,在宋山月三年级时碰见这个长得跟竹竿一样的孩子心生怜悯,趁着接下来没有课,就带着他下了馆子。
好久没吃过肉的男孩急头白脸地吃,吃了整整三碗饭,陶美清看得心急,才终于因为吃吐停了下来。
陶美清:“你爸爸妈妈呢孩子?怎么连饭都没吃过一样,唉。”
男孩不说话,只是眼红红的,像做错事一样不敢看她,最终陶美清牵着他小小的手回了宋家才的家。
陶美清站在门口,看着宋家才老婆一把扯过宋山月训斥了一顿:“宋山月你现在还学会偷家里钱了是吧?!我今天买菜回来就说怎么不对,一看才发现抽屉里少了五块钱!你还学会和陌生人卖惨了啊?”她看向陶美清:“哎哟真对不起,你看,那饭钱……”
看着女人一脸的欲言又止,陶美清不敢想,这孩子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她一些不好的直觉上来,于是一脚跨进宋家才家里:“你房间是哪个?”
男孩看着她宽厚的背影愣了一会儿,抹了抹眼睛,然后哒哒跑到了阳台指着一个用钢架简单搭起来的小床,旁边放着几件洗得泛白的衣服,看得陶美清顿时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时门外来了好一些看热闹的邻居,七嘴八舌地将宋山月的情况说了出来,陶美清这才知道这女人不是男孩的亲生妈妈,这个小叔一家不仅吞掉了宋山月父母的抚恤金,还吞掉了国家打给宋山月的生活资金。
陶美清和女人在门口拉拉扯扯,一直到宋家才鬼混回来,张嘴就是五万,嚷嚷养个孩子不容易,想要带走宋山月,那就拿钱来。
邻居们这些年将宋山月看在眼里,他们自己也过得鸡飞狗跳,不可能再养个宋山月,但是现在有个人愿意来带走他,于是纷纷说要去警察局替这孩子作证。
宋家才见对面人多,还要去警察局,顿时泄了气,就这样,陶美清将宋山月给带走了,没过多久领养手续也利索办好。
时隔三年,宋山月终于穿上了干净合身的衣服,顿顿都有肉吃,还有一个属于他的房间,虽然小,但是陶美清是和学校申请的教师宿舍,她自己的房间也小。
她当初只是心疼这孩子的遭遇,养着养着就拿宋山月当亲生孩子了,陶美清不要求宋山月叫她妈妈,一切顺其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