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逾白捂着后脑勺在沟渠里坐起来,还摸到了鸡蛋大小的包。
他一脸懵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是给他传送到哪儿来了?
“野孩子醒啦野孩子醒啦!我们快跑!”田坎上有孩子调皮的声音传来。
方逾白抬头迎着光看过去,是几个才五六岁的小男孩在看着他笑,其中一个跑的时候还朝他扔了一个泥巴。
泥巴精准砸在方逾白的身上,他有些生气地看着本来就脏的衣服又添新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站起来说:“再扔!信不信我告诉你们爸妈去?!”
“略略略”几个孩子顺着田坎一溜烟地跑走了。
方逾白一愣,他不可置信地缓缓伸出自己那双破了皮的手,皮肤呈小麦色,小小的,手指短短的,他连忙摸了摸脑袋,原地转了两圈。
他怎么变小了!
方逾白四肢并用爬上田坎,找了个水田趴下去巴拉着脸一瞧,看着那个熟悉的小孩的样子方逾白好一阵僵硬,这不就是,他小时候的样子吗?
周围都是种了庄稼的天地,各种昆虫的叫声在夏日炎炎的天里叫得人格外心烦,却又有一种静谧美好的感觉。
方逾白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只好用手遮住头顶的烈日,然后朝有几户人家的方向走去。
他走近后,见这几个房子就是普通乡下那种自建房,那几个刚刚欺负他的孩子就在房子阴影下玩耍,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坐在小板凳上掰着干玉米聊天。
方逾白还没从变小的事实中回过神来,他上前开口道:“你们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这个考试奇怪得很,叫他待满一百五十天,却又把他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搞得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了。
其中一个大娘哎哟了一声道:“这孩子怎么脏成这个样子了,快回去洗洗吧逾白。”
方逾白:?她知道我的名字?
“我,我该,”方逾白试探地声音越来越小:“回哪儿去?”
大娘嗔怪了他一下:“回哪儿去?自己家在哪儿都玩忘了啊?你看现在这些皮猴都叫什么事儿,”大娘打了一下手里的玉米道:“喏,你看你爷爷在院儿里晒粮食嘞,看你回去挨不挨打。”
几个大人嘲笑着方逾白,方逾白朝那方向看过去,高高院子上,一个精气神挺足的七旬老人正举着木耙翻着地上的粮食,他停下来,扶着腰看过来,然后向方逾白招了招手。
老人看上去并没有这几人所说的生气要打人,反而方逾白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老人脸上的慈爱之意。
他走在小路上,一点点朝老人所在的房子靠近,等到了之后,老爷子温厚的嗓音响起:“孩儿啊,又去地里玩啦?”
方逾白盯着老爷子没敢出声,站在院子边打量着这个外墙连瓷砖都没有的两层小房子。
“傻站着干什么,今儿个日头毒得很,还不快进屋子里躲着?”老爷子嘴上吩咐着方逾白进屋阴凉处待着,方逾白暂且听话进去后,就站在木门后见他还在那里翻粮食,便说:“您不进来吗?”
“今年就做了这么点粮食,也不知道够咱们爷孙吃多久,粮食可贵哟,哎,我跟你个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老爷子将这些粮食翻遍后,进屋来擦着汗,他见方逾白身上脏兮兮的,叹了口气,去倒了杯凉白开给他,道:“渴了吧?”
方逾白接过那个掉漆的搪瓷杯,看了眼杯壁上的一点尘垢,没有喝。
他见老爷子微微佝偻着腰往厨房挪去,于是想跟上去看看他要干什么。
老爷子进到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厨房,钻进灶门开始生火,然后出来往大锅里舀了满满的水。
“孩儿啊,去把洗澡盆拿来吧。”
有个红彤彤的塑料大盆在角落里,方逾白瞧见后便举着快有他高的盆过来放好,水烧开之后老爷子就把热水盛在洗澡盆里,兑了冷水。
“衣服脱了,进去洗洗,洗完就睡个下午觉,等你醒了爷爷就从镇上回来了,咱们就吃饭。”
方逾白正好觉得浑身沾了泥巴不舒服想洗洗,没想到老爷子就是给他烧的水。
他感激道:“谢谢您。”
老爷子慢悠悠地出去后,方逾白看向洗澡盆,因为用的大锅烧的水,水面竟漂浮着一层彩色的东西,还有点杂质,方逾白是想洗又无从下手,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洗还是不洗了。
算了,看着这家人生活的条件应该没得他挑,在脏兮兮和带油的干净中方逾白选择带油。
等他一顿操作洗完后,老爷子就抱着从院里收来的干净衣服,毫不顾忌地直接就往方逾白头上开始套衣服。
“老爷子老爷子!我自己来!”方逾白在衣服里找不着北,只好拦住老爷子自己穿好衣服。
“哎哟,我孩儿长大了,等暑假过去了,就要去上一年级啰,我们逾白也是个文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