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密码的诡异事件之后，家里弥漫着一种更加紧绷的寂静。林暖暖虽然没再大哭，但总有些神思恍惚，而顾沉舟表面镇定，眼底的凝重却一日深过一日。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顾母来了。

没有提前打招呼，在一个飘着细雪的午后，她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庭院外，自己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披着件墨绿色的羊绒披肩，踩着薄雪，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李伯连忙上前接过食盒：“夫人，您怎么过来了？也没说一声，少爷他……”

“在书房？”顾母温和地笑了笑，目光却已越过李伯，落在听到动静从客厅走出来的林暖暖身上。

林暖暖看到顾母，有些局促地站直了身体：“阿姨……”

顾母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随即又舒展开，笑容更深了些：“暖暖，脸色怎么有点差？是不是沉舟那小子没照顾好你？”

“没有没有！”林暖暖连忙摆手，“他……他很好。是我自己……”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声音低了下去。

顾母了然地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走过去，很自然地拉起了林暖暖的手。她的手掌温暖柔软，带着长辈特有的抚慰力量。

“手这么凉。”顾母握紧了些，目光落在林暖暖腕间那只温润的玉镯上，眼神微微一动，“这镯子你戴着，倒是合适。”

林暖暖低头看着玉镯，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和更深的酸楚。这是顾母给的认可和祝福，可现在……

“阿姨，我……”

“别想太多。”顾母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世上的路，哪有那么多‘应该’怎么走？别人画的道，未必就是你的路。”

她拉着林暖暖在沙发上坐下，从食盒里拿出还冒着热气的点心和炖汤。

“这汤我炖了一上午，放了安神的药材，你和沉舟都喝点。”她一边盛汤，一边像是随口说道，“人这辈子，会碰到很多坎，很多看上去过不去的事。但说到底，路是自己走的，脚长在自己身上。”

她将一碗汤放在林暖暖面前，抬头看着她，眼神清澈而睿智：“暖暖，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心也正。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问问你自己这里，”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你想怎么做？什么对你来说，是最不能丢的？想清楚了，就朝着那个方向去。别人的眼光，所谓的‘规矩’、‘注定’，都没那么要紧。”

林暖暖怔怔地听着，眼眶慢慢红了。顾母的话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事情，却像一阵暖风，吹散了她心头积聚的部分迷雾和恐惧。是啊，她最怕的不是死，是失去顾沉舟，是那种被设定好的、毫无意义的离别。她最不能丢的……就是他，就是他们之间这份真实生长出来的感情。

“阿姨……”她声音哽咽。

“傻孩子。”顾母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笑了笑，“日子是你们俩过的，好坏都得你们自己担着，自己尝着。我和你叔叔，也就是在旁边看着，顶多递碗汤。但只要你们俩心在一块儿，劲儿往一处使，再难的路，也能蹚过去。”

正说着，顾沉舟从楼上书房下来了。看到母亲，他有些意外：“妈，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儿子和未来儿媳妇，不行吗？”顾母嗔了他一眼，“看你把暖暖照顾的，人都瘦了。”

顾沉舟目光扫过林暖暖微红的眼眶和面前的热汤，心里明了。他没反驳，只是走过来，坐在林暖暖身边，低声问：“妈跟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