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镯上的“K”字纹路,林暖暖没有深究那是否是幻觉,也没有告诉顾沉舟。有些事,不知道或许比知道更安全。
但那份微妙的触动,连同顾母带来的温暖,确实在她心底埋下了一颗小小的、名为“可能”的种子。
然而,系统的“终告”并未因这短暂的暖意而有任何改变。相反,它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着时间的流逝,落下的阴影越来越清晰。
林暖暖开始察觉到一些更具体的变化。
首先是脑海中的“倒计时”。没有任何数字显示,但她就是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日渐紧迫的压迫感,像不断收紧的弦,勒得她喘不过气。尤其是入夜后,万籁俱寂时,那种“时间不多了”的焦灼感尤为强烈。
其次,是顾沉舟。
他几乎不再去公司,所有工作都挪到了家里的书房远程处理。他变得异常沉默,但那种沉默并非冷漠,而是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警戒的状态。他的目光总是追随她,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他的眼神深邃得仿佛在谋划一场战争。家里多了些不起眼的“新设备”——更灵敏的烟雾报警器,某些角落多了备用电源,甚至连地下车库都停了一辆加满油、随时可以发动的越野车。
他在做准备。为她,也为那个未知的雪夜。
这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让林暖暖更加难受。她讨厌这种被动等待命运审判的感觉,讨厌看着顾沉舟为她殚精竭虑却无能为力。
于是,在又一个被倒计时感逼得几乎要尖叫的傍晚,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正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凝眉的顾沉舟面前。
“顾沉舟。”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干涩,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我们……办个派对吧。”
顾沉舟从屏幕前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有询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林暖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那个什么‘最终程序’不是还没来吗?日子总得过啊。我们……提前庆祝一下怎么样?庆祝……嗯,庆祝我们认识这么久?或者随便找个理由?”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能让它觉得我们怕了!我们要过得开开心心的,气死它!”
顾沉舟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不肯熄灭的倔强火光。
半晌,他合上电脑。
“好。”他说,“想怎么庆祝?”
林暖暖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颁奖礼!我们给自己颁奖!”
“颁奖?”
“对!”她用力点头,脑洞大开,“比如……‘最佳临危不惧奖’、‘最佳高冷冰山奖’(这个颁给你)、‘最出人意料bug奖’(这个给我)……我们自己做奖状,自己念颁奖词,自己给自己鼓掌!”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滑稽又温暖的场景:“还要有音乐!有零食!我们要把客厅布置得亮堂堂的,一点阴影都不留!”
顾沉舟看着她重新焕发出光彩的脸庞,那因为恐惧而沉寂了几日的活力正在复苏,哪怕这活力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他眼底的冷峻悄然融化,染上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纵容。
“需要准备什么?”他问,语气平静,却已是全然的配合。
“红纸!金粉笔!彩带!气球!还有……最好有个能放音乐的小音箱!”林暖暖掰着手指头数,随即又想到什么,眼睛弯起来,“对了,顾总,赞助点经费买零食和饮料呗?要那种热量爆炸、吃起来特别有罪恶感但特别快乐的那种!”
顾沉舟拿起手机,直接给李伯发了条信息,然后看向她:“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林暖暖摩拳擦掌,“我现在就去设计奖状!”
接下来的半天,别墅里的气氛发生了奇妙的转变。
沉重的阴霾被暂时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忙乱又充满生气的喧嚣。林暖暖趴在客厅地毯上,用买来的红纸和金粉笔,认真地(虽然字迹歪扭)写着各种离谱的奖项名称和更离谱的颁奖词。顾沉舟居然没有袖手旁观,他挽起衬衫袖子,在李伯无奈又好笑的目光中,尝试给几个气球打气,结果手法生疏,气球飞了好几个,其中一个还差点崩到他脸上。
林暖暖笑得前仰后合,捡起那个“肇事”气球:“顾总,没想到你也有不擅长的领域啊!”
顾沉舟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第一次。”
最后,还是李伯带着其他佣人,手脚麻利地完成了大部分装饰工作。彩带挂了起来,气球飘在了角落,客厅的灯光全部打开,暖黄的光线充盈每一个角落,将冬日的寒意隔绝在外。一个小巧的音箱连接上,播放着林暖暖挑选的、节奏轻快甚至有些搞笑的纯音乐。
颁奖礼在晚上八点“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