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紧实充满力量的身躯现出形来,浑身隐隐浮动曲折的妖纹,那正是力量未被封印的状态。
姜时饶时隔多年再次感受到妖元蓬勃的活力,不由大喊一声:“大哥!我来助你!”
话毕,已然现身连淮之身前,那拼凑起来的法阵眨眼又碎做一片粉尘。
来子芥见状十分惊恐,心道辰一清这是炼成了什么邪术?先是帝鸿氏,现在又是姜时饶...
不及细思,法诀出手,将飘散的‘连淮之’再度聚集起来!
两条龙加一个辰一清,就算无法彻底消灭自家徒儿,轮番阻挠之下,仙尊交代的任务如何才能完成?
神识虽断,但来子芥从方才天地异动中感受到贺元君瞬时的力量暴涨,他明白这意味着某位圣仙献祭了。鸿酉的突然出现预示着苏北洵操控异兽打得并不艰难,那么献祭者当是王琥川无疑。
哼!那蠢货!来子芥暗骂一声,转念道,如此一来...自己手上两桩任务必须做出取舍,尽快回到气脉中辅助仙尊!
随即一咬牙,调集浑身力量掀起一场黑红风暴!
姜时饶御水突防,师泽状态早已恢复,提刀直劈下去,岂料那黑风顽若石墙,将猛水挡了回来。师泽妖刀十分霸道,劈得汹涌水潮一分为二,刀刃撞上黑风,激出血红煞气如火浆四散飞溅!
来子芥双目突出,眼尾青筋暴起,再注法力加强不断震颤的风墙之余,回头喊道:“淮之速速起阵,连金虎一并带走!”
谁知身后景象竟叫他瞳孔骤缩,头皮爆出一阵颤栗。
远在数丈之外的辰一清不知何时穿透风墙到了他身后,正捧着连淮之残余的头颅怒目而视!
电光石火间,帝鸿天祖与姜时饶的变化轮番出现,来子芥脑中闪过一丝恐惧,苍老的薄唇在卷曲的胡须后蠕动着,随即大喊起来:“别看他!”
然而为时已晚。
连淮之齑粉般的肉身开始汇聚,先是聚合成森森白骨,而后,黑如焦炭的头颅冒出肉芽,蠕动着连连成片,又爆出伤口,血花四溅。逐渐俱全的四肢好似正遭受乱拳暴击,不断凸起又瘪下去...
连淮之笑不出来了,他恐惧地看着眼前面目冷漠的辰一清,仿佛回到三十年前淎泽海域之下,被这嗜血恶鬼暴揍的瞬间。
那是个噩梦般的屈辱时刻。
他是以凡人之身为仙尊大业拔得头筹的功臣,是即将到来的仙籍统治中,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星星火种!
他生性张扬跋扈,连仙尊也不敢苛责,可辰一清这样的容器、工具,竟敢这样对他!
三十年前他的修为无力反击,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连淮之不是那个什么都要藏起来的憋屈家伙了!
他在巨大的痛苦中攥起指尖起法,挤出个奚落的笑:“辰一清你的脑子真不好使,杀不了我,倒助我还复肉身,太可笑了...”
然而,在冷若冰霜的注视中,他已然感到犯错的是自己...
辰一清真的把他变回了三十年前那一刻的模样——筋骨碎裂,一滩烂泥。而那时的他,没有得到江断云的灵丹,没有摄取风督司同僚的法力,更没有激活暗藏在体内的师源青妖元。
换句话说,那时候的他,太弱了。
不远处,风暴碎裂的暴响震耳欲聋,师泽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是辰一清让开了?又或是师泽挤走了辰一清?
连淮之不知道,但在这时,师泽的面目发生了奇特而细微的变化,与他记忆中的师源青缓缓重合。
七百年前,他把‘默声’捅进师源青的丹田时,他们也隔得这样近。
朋友?竟这样向你父亲介绍我,师源青你果然是个傻逼。连淮之想,你不过是我一步登天的垫脚石...仅此而已。
师泽徒手捏碎了连淮之的灵丹和元神。
他看着眼前缥缈的星芒中混着儿子的妖元,伸手一捞,却只搅得光点飞旋。他摸出那把布满裂痕的‘默声’,起了个法,细碎到肉眼难见的妖元一点点飘进去,短刀却依旧死气沉沉。
他紧咬着牙关,太阳穴隐隐作痛,而后短暂地叹出一气,把‘默声’收入心口,回身冲向拼死一搏的来子芥。
大地的轰鸣传上高空,气流的震颤还未爆发强大的冲击力,便转瞬即逝了。
连淮之这操控中枢的消逝,意味着怨气彻底摆脱上仙界控制,也意味着贺元君使用怨气与煞气改造气脉的计划,正遭遇极大的冲击。
师泽明白,在这关键时刻气脉极不稳定,怨气断绝引发异动很正常,可异动以及其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压制下去,这意味着叶自闲使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劲的力量对抗气脉变化...
不过一瞬分神,他们展开的巨大屏障在来子芥猛烈的攻击下,猝然现出一道裂痕!师泽即刻上前,与姜时饶并肩撑住法力,换下呛出一口血的辰一清。
“哎呀呀!”姜时饶叫起来:“我好像快要变回去了!辰大将军,赶紧再看我一眼...”
师泽调集妖元,屏障裂痕恢复之余,竟又增厚几分。
“得了吧,他都吐血了!根本承受不住那法术!”师泽道。
“不是我,”辰一清抹去嘴角血痕,重重地按住震颤的丹田。
灵丹深处,剧烈的躁动伴随着撕裂的疼痛阵阵袭来,他很清楚问题不在自己身上,因为躁动的地方,正是告诉他如何出入盘龙峰,如何使用陌生法咒,如何让鸿酉产生变化的所在。
他颤抖地呼出一气,沉声道:“神格有异,是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