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今天最后的几分钟。
徐知时点上蜡烛,佩戴的玉坠握在手心,她许了一个愿。
烛光在漆黑中摇曳,很快被吹灭。
指针转到零点。
蛋糕是从便利店买的,蜡烛是店员赞助的,就这样迎来了她的24岁。
B城的夜晚灯火通明,徐知时身后便是那久负盛名的CBD,不过现在与她没关系了。
徐知时捧起箱子继续走,箱子不重,是离职后收拾的个人物品。
徐知时踩着七厘米高跟鞋,脚已经麻木了,她单手托着箱子,腾出另一只手抹眼泪,越抹越看不清。
绿灯亮了。
没走两步斜坡上突然冒出一道强光打在身上,徐知时用手挡,她分辩不清来车的速度,只能加快脚步。
那辆红色法拉利踩刹车时已经晚了,直接把人撞倒在斑马线上,纸箱从手中滑落,物品撒了一地,手机也飞了出去。
旁边黑色的迈凯伦稳稳停在停止线前,车上的人皱了皱眉,快一步打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
陆尚拨开细碎的发丝,露出一张哭花的脸,人昏了过去。
赵观澜也赶忙从车上下来,他第一次撞人,显得十分慌乱,“陆哥,这怎么办?”
陆尚冷冷扫了他一眼,将人横抱而起。
把人固定在副驾驶后陆尚驱车前往医院,深夜的马路只留下一阵发动机轰鸣声。
“怎么不问我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你想见我的时候。”
……
为什么不等我。
为什么不想见。
为什么先跑开。
病人睡了过去。
听不到他叫嚣的情绪。
原来比爱意更先涌现的是恨。
那块藏在领子里的玉坠露了出来,光泽依旧,只是红绳被换了成黑绳。
他需要一口冷风清醒。
泛白的指节撑在窗上迟迟未打开。
夏天的凉风一阵也能将虚弱的病人再次吹倒。
02/
好消息是愿望实现了,坏消息是梦里的。
第七年,执念就像一根刺扎在贫瘠的土地上,潜滋暗长。
她眼泪再次不争气落下,抱着他大哭起来。
徐知时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没力气了才停下来,他的外套被她弄脏了,衣角也被揉得皱巴。
徐知时把人松开,脑袋开始隐隐作痛,缺氧让她呼吸有些困难。
陆尚伸手,还没碰到就被徐知时躲了一下。
下意识的举动。
他的手落空了。
“用完就把我丢了吗,徐、知、时?”
明显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得徐知时一愣一愣。
“对不起……”
徐知时擦了擦眼睛,疼得睁不开了。
她看不清陆尚的脸,只能描一个轮廓,高高的,好像比上一次见面又高了一些,只是身上不在是记忆中牛奶面包的味道。
疼得难受,徐知时又睡了过去。
徐知时睡得很浅,絮乱的呼吸带着哭腔。
毛巾沾了热水,将那张花脸擦干净。
还跟以前一样爱哭。
手机一直在弹消息,机身是好几年前的型号,被保护得很好,看不出新旧,只是刚才的撞击将屏幕摔出几道裂痕,也将那张锁屏背景击得粉碎。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来电显示“纪楚”。
第二次打过来时他点了接听。
“喂?知时,你到家了吗?”
“她睡过去了。”
对面显然愣了一下,“请问你是?”
“陆尚。”
“你是……陆尚?知时在你旁边吗?”
“我陪她医院。”
“发生什么事了?”
“轻微脑震荡,加上疲劳过度,还没醒。”
……
他盯着手机屏幕,模糊的照片看不清两人的脸,身后是城堡的轮廓,以及大片绽放的烟花。
陆尚输入徐知时的生日。
密码错误。
改输身份证上的生日。
密码错误。
他愣了愣,又输入了两个数字,一个是有关徐知时的妈妈,另一个有关徐知行。
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他盯着那张破碎的屏保,最后一次输入自己的生日。
出现了手机桌面。
陆尚走出病房打了一个电话。
“喂?哪位?”
因为半夜被吵醒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你TM说话啊?大半夜给老子打电话有屁不放?”
话筒里传来一声冷哼。
徐知行很快分辨出那个声音,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新号码,归属地B市。
“陆尚?”
“你在哪?”
“在睡觉啊,在A市,不然呢?你换号码了?去B市做什么?”
“没什么。”
徐知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点恼火又无处宣泄。
陆尚不是平白无故给他打电话的神经病,况且他们也有一段时间不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