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尚……我难受。”
陆尚把徐知时放下。
花圃的长椅也落了雪,他解下外套铺在椅凳,让徐知时坐下。
“想吐吗?”
徐知时摇了摇头,“热。”
陆尚把手背贴在徐知时的脸颊,他的手一直都暴露在空气中,冰冰的。
缓了一会,徐知时像是清醒了不少。
“纸条上写了什么?”
“什么纸条?”徐知时的脑子又陷入了宕机。
“大冒险。”
她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
徐知时不敢。
“怎么不敢?”陆尚继续追问。
徐知时不知道为什么陆尚跟有读心术一样,她低着头没敢看他。
纸条上写的是,跟前一位幸运儿接吻五秒。
“徐知时,你喜欢我吗?”
这是个秘密,陆尚不会知道的。
“徐知时,我喜欢你。”
做梦也挺好的,能听到想听的假话。
陆尚的手背已经被她蹭暖和了,徐知时把手翻过来贴起了手心。
陆尚蹲下来跟她平视,才发现徐知时闭着眼睛打起了瞌睡。
他很无奈,只捏了捏徐知时的脸颊。
“哥……”
徐知时嘟嚷着,陆尚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回去再睡好不好?”
徐知时睁开惺忪的眼睛,陆尚离她很近。
从未如此贴近。
他衣服上的味道像牛奶面包,要这个距离才能闻到。
徐知时往前蹭了一下,蹭到陆尚的嘴角。
“陆尚,我喜欢你。”徐知时笑了笑,像醉酒的傻子。
“你说什么?”
“秘密。”徐知时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徐知时,你刚刚说什么?”他追问道。
“对不起啊,未经允许擅自亲你……”徐知时又低下头,身体也摇摇欲坠的。
“没关系。”
徐知时的头顶笼罩着一片阴影,薄薄的嘴唇跟她贴在一起,带走她的呼吸和心跳。
雪落白头,缠绵悱恻。
02/
除夕夜又飘起雪。
徐知时的书桌在窗户边,隔着玻璃能看见外边飘起的雪花,枝头上已经压了薄薄一层,爆竹声断断续续传来。
她在出租屋里写完两套卷子了。
饿了。
摸了摸旁边装面包的箱子,已经空了。
看了一眼手表,三三两两好友发来的新年祝福,班级群里的红包,还有置顶发来的三条消息。
19:00 吃饭没
22:00 在干嘛
23:30 [未接电话]
徐知时回了一句“除夕安康”。
电话打了过来。
徐知时裹了一件大衣。
一打开门就看到楼下路灯旁站着的陆尚。
她小跑下楼。
陆尚穿得不多,围巾简单搭在肩上,高高的个子在雪地里很显眼。
“冷吗?”陆尚问她。
才出门徐知时的鼻子就冻得通红,陆尚解了围巾给她围上,缠了两圈只留眼睛在外边。
深色的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
“刚在写卷子,没看到消息。”
陆尚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摸一只猫。
起初断断续续的爆竹声越来越密集,天空炸出五彩绚烂的烟花,一瞬间将夜空点亮了。
零点,烟花爆竹声噼里啪啦不间断。
徐知时对着满天的烟花大喊,“新——年——快——乐——”
时间过得好快。
前年这个时候她躲在妈妈怀里,去年这个时候她在守孝。
到了今年她的身边只有陆尚了。
“徐知时,新年快乐。”陆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嘈杂的背景声里,徐知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陆尚从大衣口袋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新年礼物。”
徐知时想起那天的真心话。
“打开看看。”
盒子有些分量,徐知时小心打开。
丝绒的垫子上盛着一块玉,质地温润,色泽纯净。
徐知时不敢收。
陆尚将玉坠拿起,松了红绳的活节给徐知时戴上,又帮她理了理围巾。
这是他们第十二个新年。
03/
自百日誓师起时间的沙漏不止不休加速流逝,很快只剩下一周的时间。
黄昏的教室里只剩徐知时,她还在整理以往模拟考的卷子。
身后有敲门声响起。
徐知时回头看,那个女生戴着一顶遮阳帽,马尾高高扎起,脸颊旁垂着两条长长的卷发,最显眼的是她耳朵上的一双耳夹,镂空的卡通挂坠里嵌着一颗蓝钻,一摇一摇的。
她明明有耳洞。
“很惊讶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徐冉得意地扬起嘴角,“哥哥告诉我的。”
这次徐冉的身后没有其他人。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徐知时,我很快就要出国了,噢——去的美国。”徐冉别有深意地打量徐知时,“至于你嘛,好好考你的试,在A城读你的书。”
临走前徐冉还留下一句话,“我和陆哥哥毕业后就订婚,你知道的,徐家和陆家本来就是要联姻,婚礼的时候你来吗?我给你留一个前排的位置,就当看在你姓徐,又当了徐知行那么多年妹妹的份上。”
徐冉已经走远。
徐知时握笔的手忽然失去了力气,红色的笔尖在整洁的卷子上划出长长一道的痕迹,像裂痕。
她早就不幻想了。
徐知时与陆尚之间的差距——月是天上月,人是地上人,从前如是,往后更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