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透明的碎片飞溅,艾伦翻身跳入漆黑夜色,脸颊被划开一道血痕。
杂乱的脚步声。
“他往哪儿去了!这小兔崽子!”
心跳到了嗓子眼。
艾伦低头,屏住呼吸。
别出声,别被他们发现。
“这么能跑!要抓到他的话老子非得打断他的腿!”
艾伦一抖,从藏身的树后微微探出头。
熟悉的中年雄虫双手叉腰,背对他站在那里,大声叫嚷。
他的父亲。
心脏猛地抽紧。
艾伦紧紧盯着那个雄虫,手指压进树干。
“谁?!”那虫倏地转过头——
“好你个小崽子!”
艾伦浑身一抖,扭头就跑!
为什么要去看?为什么不直接跑!
风声,脚步声,无意义的呵斥声。
错杂地落在艾伦的耳朵里,头压得很低,脚下昏暗的的石子路飞速掠后。
不要、不要被他们追上!
一颗、两颗、三颗。
纤细苍白的手指颤抖着解开礼服的纽扣,艾伦头也不回地摔下外套,布料裹着风扑向其他虫的脸。
“呸!”
衣服被甩到地上。
“站住!”老弗朗斯的声音憋得尖利,“你这个、你这个——”
我什么?艾伦一脚蹬地。
“砰!”
艾伦猛扑向一边,倒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段。
“嗖。”
子弹擦过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艾伦猛回过头。
碧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浅,忧郁的颜色流淌着粼粼波光。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艾伦慢慢地偏过头。
“跑!还敢跑!”雄虫脸涨得通红,冲到艾伦面前,扯起艾伦的头发,恶狠狠摔了一记耳光。
“啪!”
艾伦的脸偏向一边,雪白的脸颊上浮现一道红痕,却又固执地转回,那双眼里烧着火。
“我好心让你这个坏家伙有机会攀上高枝!你这个不懂事的坏孩子!”
艾伦歪过头,那双眼睛顺着雄虫的方向移动,钉在他身上一样。
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看什么看!”
“噌!”
雪亮的刀光划过,雄虫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艾伦一脚踏在雄虫的胸膛,飞身窜出!
“抓住他!”雄虫声嘶力竭的惨叫被远远甩在身后,踢踹的疼痛在胸口烧灼,呼吸里带上鲜血的锈味。
“砰砰!”
两枪划破空气。
艾伦翻身躲过第一枪,却错过了第二枪的声音。
痛,钻心的痛。
骨头……被打穿了?
艾伦低头,殷红的血洇在小腿外包裹的布料上。
“唰——”
漆黑的蝶翅陡然张开,月亮的光也倏地消失了。
他完好的腿一踩地面,身影跃入空中。
“他受伤了!跑不了多远!……追!”
艾伦跌跌撞撞地闯入森林,蜿蜒的血迹淅淅沥沥绵延很远。
一直漫无目的地跑下去?那一定会被抓住!
艾伦摇了摇头,抓着树干爬上去,坐在树梢,裤管被粘腻的血浸透。
树下,手电筒的光亮胡乱地扫着,光斑在树干间流窜。
失血、冰冷、眩晕。
不能停!艾伦的手指痉挛,紧紧攥着自己的头发。
这里是弗朗斯家族掌控的主星,他在这里生活过五年,一定能想出办法!
他闭上眼,潮湿泥土和血腥的气味混在一起——
“我的小艾伦,你好奇这个?”模糊的、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嗯,是一个隐蔽的星港?”
“什么是星港?”
“星港……”柔软的指尖轻点着艾伦的额头,“我们离开星球的时候,乘坐星舰的地方,就是了。”
艾伦倏地睁开眼,眼里波光流转——他想到了!
母亲留下过一个隐蔽的、非正规渠道建立的星港!
但愿还没被发现。艾伦手指在胸前划过一个十字。
嗒。落地。
“这里!”其他虫的尖叫在耳中模糊,呼啸的风蹭过艾伦的耳廓,刀一样割得小脸发痛。
艾伦飞快地构建出立体的的地图,向记忆中的方向狂奔而去。
骨碌。
艾伦跌进一个洞穴。
坠落。
砰!
艾伦的脸皱成一团,在地上趴了好一阵,龇牙咧嘴地抬起头:
一座陈旧的星舰停在其中,大门敞开,黑洞洞像怪物的血盆大口。
可他没办法了。
艾伦跌跌撞撞冲进去,不知是碰到了哪里。咔哒。
门在他眼前关上了,扬起一片积尘。
追捕他的雌虫被关在门外,拍打着大门。
“砰!砰!砰!”
“扑哧。”艾伦轻笑,懒洋洋一撩眼皮,“回去和我父亲说明白吧。”
“我不需要他所谓的爱了。”
艾伦伸手贴着星舰的窗,回过头,嘴角勾起:“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星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缓缓抬升。
窗外,气急败坏的追兵迅速缩小,紧接着是满地的建筑、乃至整颗星球。
窗内,他脸颊上留着一道血痂,抬起手一摸,就掉了。
新生的嫩肉泛着薄薄的粉。
艾伦放声大笑。
*
止不住的疲倦涌上来,之前逃跑时精神紧绷,艾伦连肌肉酸痛都注意不到——也可能是……
他的目光移向小腿,叹了一声。
倒是已经不流血了。艾伦弯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确定表层皮肤组织恢复完好,肩膀一松。
他的恢复能力一向不错,在家族的雌虫中也算顶级,就算战斗技巧弱了点……
艾伦抿紧了嘴唇:他逃得太急,具体情况现在应当是家族的一言堂,接下来——
“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