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伊露森,那些话术固然是他教出的,可最终实施却只能靠伊露森自己。
他当然看得出伊露森的心软,很少有雌虫能够抵抗雄虫。帝国的教育已经把那些雌虫驯化成了一心寻求雄虫青睐以繁衍的工具。
族群的延续需要雌虫生育后代,可他们并没有得到他们应得的报酬。这样不好。
他们需要改变这种现状,只能靠雌虫自己对雄虫狠下心肠。
艾伦垂下眼,没有再去管伊露森怎么说服尤兰达。
毕竟管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用处。没有虫能够轻而易举地左右另一只虫的思想。
艾伦很清楚他和伊露森之间的关系只是合作的盟友,他不会对伊露森的行为指点太多。
但尤兰达必须归顺他们。
不过先礼后兵罢了。他在心里想。
那一头,尤兰达的叹息轻柔地拂过伊露森的耳畔。
“您怎么可能舍不得呢?”尤兰达的声音里浸透了无力和疲惫。他看向伊露森,伊露森那双橘金色的眼睛流淌着令他心动的蜜意,可他知道那只是用来引诱他的糖果陷阱。
别沉沦。在博弈时心动是大忌。
可心跳不听他指挥,他的心脏砰砰跳动着诉说爱语。他却把那颗心的指引丢在一边,只道:“伊露森,你要知道,心软是大忌。”
他瞥一眼艾伦,心道,如果伊露森真像艾伦那样,他反倒不会心动了。有几头虫会在乎一个野心家的真心?大概除了阿诺德也不会再有虫会关心那样冰冷带刺的灵魂,妄想用心口的血去捂热他。
可书生不会知道夜莺对他的爱。①
“得不到就毁掉。那些雄虫都是这么做的。”尤兰达看着伊露森一字一顿道,悲意弥漫上心间,染在他蹙起的眉上。
伊露森的手微微发抖,就在这时艾伦开了口:“既然阁下们都这样做,那么您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没有做好这样做的准备呢?尤兰达阁下,伊露森不忍心做的事,您难道认为我也会不忍心吗?”
伊露森猝然回头,那双眼里的颤抖不似作假。艾伦走上前去,抬手轻轻拍了拍尤兰达的脸:“乖一点不好吗?您既然说您喜欢伊露森,您不该向他证明您的爱价值几何吗?”
他看着尤兰达的眼睛,轻柔道:“您的爱只值那么一点吗?只不过是被揭穿了雄虫的身份,您就要离开他吗?您的爱这样脆弱,要怎么打动他?”
尤兰达愣住了。伊露森也愣住了。
“而且,您难道不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吗?”艾伦的声音像一条狡猾的蛇在他耳边呢喃着,蛊惑他堕落,引诱他背叛。可那一刹那,尤兰达不禁想,如果能得到伊露森的原谅……如果能得到他的爱……
似乎,背叛也没有什么不好。
艾伦继续不疾不徐道,似乎:“这不是个很好的机会吗?您向他展现您的忠贞,就像其他雌虫向阁下们展示自己的忠诚一样——只有忠诚的虫才能得到真爱。”
尤兰达开始挣扎起来,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艾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过……只有一次机会哦,您可要想清楚了再开口。”艾伦笑起来,那笑很浅,几乎看不出真假的笑意诱惑着尤兰达开口。
那双灰眼睛终于闭上了,尤兰达沉沉道:“……我会帮您的。”
他要怎么才能抵挡住那样的诱惑?他为了伊露森伪装成亚雌,他跟在伊露森身边那么多年,眼看着伊露森长大。可他从未明确地诉说过爱意,因为雌虫和亚雌相爱本就惊世骇俗,容不得明言。
可他分明是个雄虫啊?他明明能够光明正大地和伊露森在一起。可雄虫的特权在另一端引诱着他上歧路。
他有多久没好好和伊露森说几句话了呢?他想不起来了。
而艾伦在他答应的那一刹那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没出差错,真动手万一失手杀了一头雄虫,后续的计划全要推翻重来。
他转过头看向萨维利。中年雌虫愣了一下,伸出爪钩割断了尤兰达身上的绳子。尤兰达踉跄着起身,被伊露森扶住。雌虫身上雪一般的冷冽香味萦绕在尤兰达鼻尖,他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艾伦却没再看他们,转过身向萨维利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对了。”
他回过头看着尤兰达道:“记得拿个新光脑加我通讯号。别拿旧的,容易被装追踪软件,我可不想被追查。”
军团配发的光脑难说有没有皇室安插的插件,除非任务,艾伦只用自己来中央区前在边境区购置的私虫光脑。
但即使这样,也难免被皇室那边发现蛛丝马迹——他现在都还在疑惑,虫帝为什么会在乎他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