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勋爵都不是,唯一的特殊就是他是克里斯汀的长子雌。
那么阿斯卓穆现在怎么样呢?他突然想起自己那个半年没见的弟弟,心道过几天和阿诺德说一声,好过去拜访。
那边,阿斯卓穆坐在桌前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伊利亚元帅抬头看他:“阿斯,是最近练太狠了生病了吗?”
阿斯卓穆晃了晃脑袋,血色的眼睛亮闪闪的。他一拨垂到眼前的碎发,欢快道:“没呀,大概是我哥哥想我了!我还要继续努力,这样才能帮到我哥!”
伊利亚摇了摇头,又继续去看军团的汇报内容,不时笔尖在屏幕上点几下:“你那个哥哥现在已经是少校了……”而且殿下也一直关注着他,哪还需要你帮忙?
可他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阿斯卓穆已经皱起了眉。
“怎么会!他不是前些月在兽潮里有大贡献吗!”他的嚷嚷声让伊利亚一愣,然后无奈地笑起来。
“傻虫崽子。”伊利亚嘀咕了一句,搁下笔拍了拍阿斯卓穆的肩膀,“想杀你哥的虫不在少数,想得到你哥的虫更多——他们不会让艾伦晋升得太顺利。”
阿斯卓穆气鼓鼓地坐下了,话里也带着刺:“那些阁下们这么快就盯上我哥了?怎么,他们那么饥/渴?”
或者说他从来没逃出过那些虫的视线比较好。伊利亚把这句话吞下喉咙,他太清楚他这个学生的性格了。他要是真把这话说出口,不出三天阿斯卓穆就能因为谋害雄虫阁下锒铛入狱!
最终那些话只化为一声叹息。
艾伦离开沈家的时候阿诺德又给他发了消息,但艾伦只看了一眼就关了终端的屏幕。伊露森很快追出来,落后他一步的距离。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很远,伊露森才突然道:“……下次这种事还是不要做比较好。”
艾伦停下脚步,回头看伊露森:“理由。”
“您不能保证每次阁下都这么配合您,一旦今天叔叔不在,尤兰达报警了……”伊露森说着说着自己住了口,艾伦的蓝眼睛离他很近,近到下一秒似乎就要和他贴上。
艾伦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的脸。
半晌,艾伦才把头转回去,轻柔道:“但他没有,不是吗?我算过时间,警雌从接到报案到抵达一位雄虫家里至少需要十分钟,这点时间已经够用别的手段让阁下为我们说话了。”
什么手段?伊露森没有问他,他知道那不会是什么令虫愉快的答案。艾伦是个疯子,疯子的选择总踩着危险的边缘。
可他突然安心下来。如果艾伦不是疯子,他或许会在某一天倒戈向雄虫那一边。
而现在这个最大的隐患已经荡然无存。
艾伦看着远处的夜空,明月高悬于天际。过了很久,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放心,我们不会重蹈覆辙。”
伊露森想起他刚回到中央星区的那一天,那天艾伦也是这样告诉他的。他们不会重蹈覆辙。
可真的不会吗?艾伦扪心自问,任何一个虫都无法夸口说自己真能和这套运行了千百年的制度抗衡。可他必须要相信他不会重蹈覆辙。
他只能一直赢下去,只有赢家才有制定规则的权力。
“或许不会,或许会。但我要是这个时候想退出,您大概是不会答应的了。”伊露森笑起来,“不过和您一起奋斗,也不赖。”
艾伦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您要是这个时候退出,沈会生气的吧。”
“他生什么气。”伊露森轻飘飘地甩了艾伦一记眼刀,问他,“您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我母亲?”
“过几日吧。”艾伦避而不谈,没给出一个准确的日期,“殿下之前跟我说正在全力治疗奥沙利文前辈,她也希望等身体健康了再见您。”
“行吧……过几日。”伊露森移开了眼,总觉得这话像个托词,可这时候争执这些已经没了用处,“那我们先赶回去吧,还要去晨训呢。”
“嗯。”艾伦闷闷地应了一声,蝶翅撕开肩胛骨外的皮肤和肌肉。他一点地面,蝶翅扇振时掀起的风托着他飞上天际,蝶翅上星星点点的鳞粉洒落下来,如梦似幻。
伊露森不甘落后,也张开翅膀飞上去。高等级雌虫的飞行速度一向优越,只不过寥寥几分钟时间过去,他们已经落在了军营的门口。
他们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往军团住宿区走,就要走到住宿区门口。
谁知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晃眼的强光打到他们身上。艾伦的心倏地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是自然地举起双臂做投降态。
“你们是哪来的虫?!转过身来!”雌虫的呵斥声陡然响起,艾伦只觉得背上被一个坚硬的长管子捅了捅,带起些微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