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一愣,温柔的笑意从他眼睛里流淌出来,可那笑让斯嘉丽胸口发闷:“我会的。”
这话说得不像是认真的,斯嘉丽也没法去确认他说话时的真心与假意——他看起来真的只是随口应了一句承诺。
没有力量的承诺让斯嘉丽总是忧心忡忡。伊露森就在这时突然开口,却是对艾伦说的:“我现在是中校,您或许有听说过校级三百虫一支小队的说法——其实不是,一位中校手下带着的军雌配额是五百虫,到上校时能有八百。”
“我还没组建自己的小队,如果您需要……”他转过头看着艾伦,说话时收敛了往日的嚣张肆意。他们俩视线交错的一刹那,一切尽在不言中。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艾伦一颔首,轻柔道,“可这毕竟是您的势力——至少在这一刻我不需要您来为我付出,超额的队伍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伊露森转念一想也是,能让斯嘉丽这样久待雄虫后院的虫都提醒艾伦要警惕……
这中央区里,盯着艾伦的虫恐怕不在少数。
中央区是雄虫的聚集地,那些雄虫或许都等着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况且艾伦确实和寻常雌虫有异,他从未见过有哪只雌虫像艾伦那样,还没经历过成年月就能够独立斩杀两头领主级星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对艾伦来说不再继续有过于出挑的行为或许也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可艾伦真的会这么做吗?
伊露森对此持怀疑态度。更何况,优秀的虫本来就像沙子里埋着的黄金,他们天然就在发光,永远在吸引别的虫的视线。这是没有办法阻止的事。
强迫一只有才能的雌虫为了安全之类的事永远不展露自己的才能,比起“为了他好”,有时候更像是一种精神上凌迟对方的酷刑。
所以,还是让艾伦自由地去施展他的才华吧——只是不要再揠苗助长了。伊露森想,他比自己还小两岁呢。
艾伦却对伊露森的心思一无所知,又或许即使他知道了他也只会嘲笑伊露森对他的猜测,说这是软弱不是他。
他从来不害怕成为其他虫视线的焦点。
他们是第二天凌晨才回到军部的,刚一回来就觉察到军部的气氛并不正常,甚至有着异常的紧绷,许多没有穿着制式军服的雌虫亚雌出现在军部周围。
艾伦不由得皱起了眉,从挤挤挨挨的雌虫亚雌里挑出了好些看起来格外瘦弱娇小的虫。那些虫穿着华贵的衣物,布料显得尤其奢侈。
是雄虫吧?
艾伦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大多数雄虫一向对军部敬而远之,像阿诺德那样和军部签署长期协议的雄虫少之又少——在艾伦的印象里,阿诺德说是绝无仅有也不为过。
军部的其他虫显然也意识到了此时事出反常必有妖,几乎每一位军雌都神情严肃。
可仅仅是严肃无法解决任何问题,藏在这些私虫卫队包围之内的雄虫更是让每一位军雌都感到棘手。
他们自幼被告知雄虫生而尊贵,他们存在就是为了夺得雄虫的青睐,生下更优秀的虫蛋。
让他们对雄虫刀剑相向比让他们自愿赴死还要难上千倍万倍!
艾伦一行的到来像是在爆沸的油锅里倒上一壶冰水,把场面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他听见雄虫咒骂时肮脏的词汇,猎鹰一般的凌厉视线甩过去,反倒激得那虫跳得更高。那雄虫和艾伦有几分相似,但更像的是身边的壮年雄虫。
艾伦不自觉地舔了舔下唇。
真是好久不见了。他想。他逃出家族为他圈下的牢笼已经八年之久,他都快以为他要忘了自己的父亲和雄虫兄弟的长相。
但在他开口之前,阿诺德已经先他一步呵斥喧闹的虫群:“安静!军中重地,哪容你们放肆!”
混杂着精神力的呵斥让场面为之一静,随后是更激烈的喝骂。
“叛徒!”
“不配当雄虫的垃圾!”
“贱种!滚出去!”
艾伦不自觉地看了阿诺德一眼,这话说得太重,他总忍不住担心阿诺德的精神状态能支撑多久。
他只在阿诺德脸上看见了他从未见过的冷厉与狠辣。他正要开口,就看见阿诺德扫了他一眼,他心领神会,把到嘴的话咽下去。
确实,对阿诺德发难的大多是雄虫,这时候他贸然开腔只会让那些雄虫抓到机会。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弗朗斯家族逮回去。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室的虫轮得到您几位这样辱骂了。”有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抢在阿诺德面前开了口,艾伦转过头去看,那双紫色的眼睛锐利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