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拉着阿诺德走出去很远,忽然肩膀耸动。阿诺德连忙扳过他的脸,对上一双含泪又带笑的蓝眼睛。
艾伦没有说话,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看得顾秋昙心里一揪。半晌,艾伦突然没头没脑地仰起脸抛来一句:“殿下,您想吻我吗?”
他需要权力。现在就想要。
阿诺德是他能够到的唯一一条捷径。
阿诺德愣了一下,目光温柔地描过艾伦的脸颊。他抬起手,拇指轻轻地抹过艾伦的眼尾。
艾伦的面部皮肤说不上细腻——没有军雌会是皮肤细腻的,他们奔波于各地的战火,根本没有时间护肤——但很白,而且显伤。
为什么会显伤?艾伦自己也说不明白,可当阿诺德的手贴到他眼尾时他还是不自觉地往后躲了一下。
阿诺德轻轻笑了起来:“艾伦,您根本做不到和雄虫接吻。”
他克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平静道:“我不希望您强迫自己去做您不喜欢的事。
“如果您需要权力,阿诺德.伊格纳兹随时听候您的差遣。”他的绿眼睛眯起来,那一刻艾伦心里忽然有一种古怪的直觉——
他不会背叛我。
可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艾伦愣了一下,落荒而逃。
他开始信任阿诺德了吗?
可他不该信任阿诺德。
艾伦呼吸急促,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绝艳的脸。他的唇像红玫瑰的花瓣——
他想吻那双唇,但他知道他不能。他做不到。
艾伦耳尖一热,索性跑到训练场上去做体能练习。随着晶莹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滚落,沾湿他穿着的训练服以后那点旖旎的情思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但他或许确实是在某些时刻爱过阿诺德的。
只是帝国的形势容不得他把目光投到雌雄之间的私情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其他的雌虫亚雌还在水深火热。
雄虫甚至能够大胆到带着护卫军来围中央区的军部,只为了给元帅,给阿诺德这样革新派的虫找点麻烦。
他简直无法想象在中央区周边的地区,没有思想独立的雌虫掌权者,那些雌虫和亚雌的虫生会多可怕。
也就是在那一天,艾伦提交了成立自己名下军雌小队的申请。
伊利亚元帅批复得很快,言简意赅,只一句:准。
第二天艾伦就开始在训练场里挑虫了。他在军部的虫中有些名声,但并不全是好的。
贵族出身的雌虫在见到他时总吃吃地笑着,毫不掩饰对他的轻蔑。他不止一次听到那些虫咬耳朵的声音:“瞧瞧,长得这样好,整日装着个清高的样子,谁知道在殿下面前多谄媚着呢。”
艾伦只觉得他们好笑,又嫌他们吵闹。
但贵族雌虫的阻拦也确实让他很难找到合心意的下属。军部里的平民雌虫并不多——当然,这是中央区。
对从小接受着帝国教育的贵族雌虫来说,平民雌虫一旦踏入中央区就有可能挤占雄虫的婚约名额……
艾伦每每想到这时都不禁为那些平民虫感叹:有这种尸位素餐的东西占着上层,这个破帝国怎么还没毁灭。
最后打破他和贵族雌虫僵局的是一位很年轻的雌虫——他看起来只比艾伦大一些,紫眼睛,浅金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训练服洗得发白甚至有些脱线。
他来找艾伦时脸颊上还残留着鲜红的指印。艾伦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因为生得俊俏被贵族雌虫欺凌的军雌。
他军衔不算高,还是个尉官,顶着脸上的伤和艾伦说想加入他麾下时,艾伦正端着激光枪在训练射击。
他一直练到手上的枪能量完全耗尽,这才偏过头:“A级?”
这军雌大喜,重重地点头:“对,A级。”
“行。”艾伦淡淡道,搁下枪,一扬下巴点了点训练的靶子,“拿把枪来,打四十枪。我看看。”
激光攒射的时候艾伦站在场边,看见靶上冒出的白烟。紫眼睛军雌射击时手很稳,准星却不算极好——艾伦四十枪能保证每一枪都落在最内圈,但这位却做不到,在最开始时甚至有两枪脱靶。
军雌完成四十轮射击后惴惴不安地看向艾伦,下唇被咬得发白。
艾伦的黑发被之前射击时流下的汗水粘成一绺一绺贴在白皙的脸颊两侧,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对方:“放轻松。”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基因等级不错,枪械类不太好——太紧张了?”
这军雌下意识就要脚跟一并行礼回话,却看到艾伦促狭地一笑,那双蓝眼睛眯起时显出温柔的弧度:“放松点,技能上的缺陷还可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