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么?”菲尔德狂怒地掐住艾伦的脖颈。
菲尼亚斯惊恐地看向他的雄父,正要说话就听见艾伦轻轻嗤了一声,那双眼不自觉地眯了一下,透着刀一般无机质的森冷。
那神色总让菲尔德想起一位逝者。
艾伦却不会管他想起了什么,胸腔里氧气越来越少,呼吸时空气强行挤压撑开被压迫的气管钻进肺里,剧痛让他脸色发白。
他眼球上爆开的血丝把那双眼染成恐怖的猩红色,盯着菲尔德时一动不动。他喉咙被雄虫攥得咔咔直响,可眼睛里甚至流淌的是甜蜜的笑,疯狂沾染上他纯洁漂亮的脸蛋,骇得菲尔德瞬间松开了手。
艾伦踉跄了一下,陡然灌进口鼻的空气呛得他连连咳嗽,咽喉被大量涌入的空气刮得生疼,咳得他苍白的脸颊上涌上病态的嫣红。
细密的血丝爬上他的脸,他急促地喘息着,许久,他说:“您猜猜。”
菲尔德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艾伦半低着头,黑发柔顺地贴在他颊边。那张脸看上去乖巧而温驯,耳尖染着异常的血色。
“呼……”沉重的喘息声从艾伦的喉间溢出,他抬起头看向菲尔德,“您该猜到的。”
他是什么时候安装了炸药吗?菲尔德下意识想道,可很快就在这个猜测上划了一个叉。
他没有时间去装炸药。每一队军雌到公爵府都必须第一时间拜见主虫,艾伦当时是在府里的虫监视下离开的。
艾伦轻轻笑了一声,喉口溢出血沫,蝶翅无法抑制地破开肩胛单薄的皮肤:“……您府上的机甲,现在归我了。”
菲尔德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已经很久没有虫能够远距离精神操控无主机甲了,最后一个有这种能力的雌虫是宇宙诞生的末代虫后——泽罗。
艾伦的眼眶也开始流血,粘腻的液体滑落到脸颊上,像错误涂抹到石膏雕像上的红颜料:“……阁下,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
他的脸颊开始出现黑色的裂纹,过于强大的能量让他控制不住地一口一口呕出血,唇瓣被血染得鲜红。
疯子……疯子!
尖利的警报声和机甲发射炮弹的巨响惊得菲尼亚斯也跟着张开了翅膀,可他颈上的黑色项圈扼住了他的咽喉,半展的翅膀看起来像可笑的残疾。
艾伦冷淡地扫了一眼菲尔德公爵,那一眼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他往前走了一步,神色未改,甜蜜的笑却让菲尔德只觉得恐惧。
艾伦的手已经虫化形成锋利的刀状,轻轻抬起来按在菲尔德的颈上。
雄父的生命被威胁让菲尼亚斯的尖啸声冲口而出,他颈上的抑制环发出同样的尖鸣,可他已顾不得这些,能量场剧烈波荡。
艾伦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的一声钟:“停。”
亮着红光的抑制环陡然熄灭,菲尼亚斯身体一软,倒在地上。他远远地望向虚空,轻嗤一声,看向被吓得浑身瘫软的菲尔德公爵:“安排星舰,跟我走。”
他总觉得有另一只雄虫在窥视他。
遥远的中央区,虫帝倏地睁开眼,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呕到皇宫里珍稀异兽皮毛制成的地毯上。
半躺在他怀里的亚雌谄笑着递上染着熏香的手帕,掖着他的嘴角:“陛下,您今天……”
虫帝忽的变了脸,阴沉得仿佛滴了墨一般的脸色让亚雌再说不出话来。
“拖下去杀了。”他淡淡地抛下一句话,就决定了怀里亚雌的生死,再没听那亚雌匍匐在地上哭喊的声音。
血腥味弥漫在整座宫殿里,他眯了眯眼,哼笑道:“找到你了。”
那只他十一年前没有理由杀死的小虫后。
皇子府,一盆接着一盆的血从主卧里被侍从端出,低气压一直笼罩在这座府邸的上空。伊露森握着刀站在皇子府的门口,迎来了一位大摇大摆的不速之客。
那头灿金色的头发扎着他的眼睛,帕特里克最终在他面前站定:“我的好弟弟现在还好吗?”
粘腻的汗水浸透了伊露森的手,他死死地攥住刀柄:“殿下,阿诺德殿下说了谁也不见。”
帕特里克猛地把一张明黄的卷轴摔到他脸上:“我有虫帝陛下手谕,你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拦我?!”
伊露森低头看了一眼落在他怀里的卷轴,转手塞到了旁边的雌虫手里:“看看,别是伪造的。”
他的话气得帕特里克脸颊通红,扬手就要打他。他的手被另一个力道拦住,灰发的高挑雄虫平静地抬起眼看他:“殿下,您想对我的伴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