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白发的公爵叹息道,伸出手指轻戳了戳艾伦的额头,“倒是会躲懒。”
艾伦乖巧地垂下眼睛轻声道:“我可不能直接出现在首都星,不然首都星那些阁下能把我活撕了。”
他说着对雄虫的敬称,语气却透出微妙的讽刺。
“也是,他们都快把阿诺德殿下撕了。”格吕克斯公爵叹了口气,“要不是殿下醒了,我这会儿还在和陛下扯皮呢。”
“阿诺德……醒了?”艾伦一怔,讶然地瞪大眼睛,点开光脑翻了一阵,“可星网上……”
“他醒了立刻就进宫了,星网还来不及公布这个消息。”格吕克斯公爵轻声道,语气平静。
艾伦的心却突然抑制不住地攥紧,酸涨到他几乎没法呼吸。
阿诺德才刚刚恢复……他伤得那么重。
要怎么和那些雄虫斗呢?艾伦微微蹙起了眉,格吕克斯却道:“你在担心他吗,艾伦?”
其实不必如此。格吕克斯想,阿诺德到底是S级雄虫,除非虫帝一心要他死,否则,绝不会有别的虫能够伤害他。
更何况……他看了一眼艾伦。
他目光之古怪让艾伦瞬间警觉起来,触须直立。
“怎么了?”他问。
格吕克斯只是沉默,半晌才道:“艾伦,你爱上他了吗?”
艾伦只觉得荒谬,他怎么会这样想?
“你现在的眼神,和我知道你母亲被虫帝骗进陷阱时一模一样。”格吕克斯说话的声音不疾不徐,平静却让艾伦觉得他似乎很痛苦,“你爱上他了。”
“我没有。”艾伦下意识地反驳,可在他反驳的那一刻他却觉得这似乎是一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谎言。
真的没有爱上他吗?艾伦扪心自问,却没有听到他心声的回响。
他茫然地看着格吕克斯,这位白发的雄虫淡淡地看着他:“你想去见他吗?”
“我不知道。”艾伦顿了一下,呓语般呢喃着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
可他在听到阿诺德独自进宫时,他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过他选择来到格吕克斯的家族地。
而这份后悔在下一秒就被理性压下。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带着一大批雌虫和被五花大绑的菲尔德公爵去首都星。任何虫都知道某个虫麾下如果有大量的雌虫代表对方有私虫武装,可艾伦只是少校。
从矿区救出来的虫数已经远远超过了少校所应当拥有的小队规定虫数,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虫帝撕破脸。
他还没有能够和整个帝国抗衡的能力。
“您给我带来的雌虫们送点修复液吧。”艾伦转移了话题,嘴唇微微发颤,“他们需要治疗。”
“好。”格吕克斯体贴地没有再问艾伦关于阿诺德的事。艾伦却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地拉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见芭芭拉揪着他的袖口。
“哥哥,你又救了别的虫吗?”芭芭拉微微仰着头看向艾伦,蓝色的眼睛扑闪扑闪,脸颊有些微红,“……他们也会和芭芭拉一样住在这里吗?”
“暂时是这样。”艾伦看着芭芭拉,放软了声音,“他们会是哥哥的助力,芭芭拉要和他们好好相处。”
“嗯,我会的。”芭芭拉小声道。阿斯卓穆站在另一边看艾伦,血红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哥,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难道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吗?艾伦却没有立刻回答阿斯卓穆的问题,反而是格吕克斯替他给出了答案:“阿斯,你很强,但你只是一个虫。”
一个虫就意味着精力终有尽时,他不可能和整个帝国的军队相抗衡。这是现在的帝国里没有虫能做到的事。
如果是远古时期,宇宙中诞生出的虫后或许能够做到——格吕克斯看了一眼艾伦。
如果艾伦能够拿回虫后的核心能量,他或许能做到,但不是现在。
格吕克斯不愿意想艾伦是怎样做到活捉菲尔德公爵而不惊动当地的警雌和雄虫保护协会的。
他的处境并没有那样安全。
在和虫帝的唇枪舌战中,格吕克斯曾经注意到虫帝提起了“虫后”。那位陛下似乎非常忌惮这个“虫后”,但格吕克斯记得,维罗妮卡被虫帝软禁在后宫,如果不依靠阿诺德作为她的代言虫,她已经没有和虫帝分庭抗礼的资格。
那位“虫后”,只有可能是其他与阿诺德关系亲密的雌虫。
格吕克斯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艾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