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有一个声音轻轻地传过来，艾伦转过头看见红发绿眼的雄虫站在门口，那双翠绿的眼睛满含着忧伤的意味。

“艾伦”看着他笑了一声，声音很冷：“怎么了？”

“你要离开皇宫吗？”阿诺德惴惴不安地攥着衣摆小声道，“我没有答应娶菲尔德公爵的雌子，我根本不喜欢他。”

那双蓝眼睛疲倦地闭起，嘴唇都有些苍白。他听到［艾伦］说：“所以呢？”

“您想说您爱我？”年轻的雌虫冷哼道，“您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阿诺德无奈地看着他，走过来，捏了捏［艾伦］的手——［艾伦］没有躲开，那双手被养得白皙如玉，指甲被修得圆润光滑，看起来就是养尊处优的虫才会有的。

“那我们私奔，好不好。”阿诺德的声音显得沉重而无力。艾伦听见那个自己嗤笑一声。

［艾伦］冷淡道：“我累了，我不想和你再玩什么爱情游戏了——”

艾伦看见他嘴唇发抖，只一眼就看出这个自己说的不是真心话——他太清楚自己了，压抑情绪都快成为他的本能，能让他这么失态只证明他此时此刻的情绪非常糟糕，糟糕到他已经没办法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您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只爱过您一个虫，您知道的！”阿诺德的声音急切，那张艳丽的脸上满是惶恐，“您要做什么我都会陪您，只要您说，我现在就能带您私奔……”

“阿诺。”［艾伦］侧过脸看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流轻轻地搔过阿诺德的耳畔，“陛下已经足够厌恶我了。”

阿诺德突然被他的话掐住了嗓子，而［艾伦］只是看着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他说：“我是克里斯汀的雌子，陛下永远不可能让我成为您的雌君。”

那双蓝眼睛里的哀伤几乎要溢出来，早几天还明媚热烈的雌虫此时看起来像被谁抽了骨头，脸色苍白，说话时语气也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个陌生虫的婚事：“您的父亲属意菲尔德公爵的雌子。他确实比我出身更高贵，也比我……”

“别说了。”阿诺德忽然打断了艾伦的话，冷笑一声，戳穿［艾伦］极力想掩盖的真相，“您根本不愿意让我娶菲尔德的雌子，您希望我永远和您站在一边。”

“我当然这么希望。”［艾伦］被戳穿后脸都不带红一下，“我想要去军部，我想要您作为我的后盾，我想要……”

那一刻艾伦几乎对这个雌虫感同身受，尽管他只是随意地扫过一眼就知道［艾伦］的前半生过得绝对比他要幸福太多太多。

阿诺德的记忆告诉他，［艾伦］五岁时就被维罗妮卡带回了皇宫，一直假充皇子教养，一应吃穿用度都与阿诺德等同。

“您想要我就能给您，您不要听我们那位陛下胡说八道，好不好？”阿诺德的声音很低，几乎是讨好的语气，“我只想和您在一起。”

那一瞬间零零碎碎的记忆也跟着在艾伦眼前一帧接着一帧闪过。

五岁那年，阿诺德听说［艾伦］因和弗朗斯伯爵顶了几句嘴就被鞭打被关禁闭，急匆匆地跑过去跪在虫后面前哭闹着求她救救［艾伦］。

他看到那个年幼的雌虫崽跌跌撞撞地扑到阿诺德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听见“他”的啜泣，听见他呢喃着说“疼”。

他看见［艾伦］在阿诺德身边长大，每天无忧无虑地当着小皇子，阿诺德会给他找各种书，话本，诗集，杂文……

只要［艾伦］张口，阿诺德从不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艾伦］来到皇宫以后从小到大遇到的最大的坎，是在一次宴会上。

和他有几分相似的雄虫杰拉德拽着他的头发，逼他跪下，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但杰拉德并没能嚣张多久。

从他对［艾伦］发难，到阿诺德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直接一鞭子照着杰拉德的脸抽过去，把他抽成了半个瞎子的全过程都不超过三十秒。

艾伦看见“他”抬起头，看向阿诺德的眼里有感激和依恋，他听见阿诺德说：“我这里容不得你放肆，艾伦是我母亲的养子，待遇与皇子等同，你算个什么东西！”

［艾伦］拉了拉阿诺德的袖子，看见弗朗斯伯爵匆匆赶来下意识就把杰拉德护到身后陪笑道：“不知道犬子怎么得罪您了？您竟要把他的眼睛抽瞎？”

阿诺德冷嗤一声：“他对皇子出言不敬，我不过要他一只眼睛而已。”

“再有下次，我要他的命。”红发绿眼的皇子一字一顿道，如毒蛇一般的目光阴冷地扫过杰拉德，揽过艾伦的肩膀转身就走。

“谢谢您。”［艾伦］轻轻道，下一刻就被阿诺德按在了怀里。

“别怕，您既然来了我这边，他们就别想再欺负你！”小小的雄虫无比认真地盯着艾伦的眼睛，双手捧着他的脸承诺，“我保证您会是最快乐最自由的虫。”

“艾伦！你看，福利院建起来了——”已经成为少年模样的阿诺德满脸欢喜地跑进来，在看到［艾伦］的一瞬间忍不住炫耀起来，“以后被欺凌的雌虫就可以投奔福利院那边了……”

艾伦几乎觉得自己看到了阿诺德身后摇成螺旋桨一般的尾巴，而记忆里的那个［艾伦］看起来却好像兴致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