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回到首都星的那天,阿诺德递上去的提案再次被打回。
他带领的队伍星舰刚刚停稳,大门打开时一道流弹飞窜过来,擦过艾伦的耳朵刮开一道血痕。
艾伦还没来得及找到流弹窜来的方向,阿斯卓穆就已经一蹬甲板飞窜出去,准确地抓住了放枪雌虫的衣领!
艾伦愣了一下——阿斯卓穆现在变得比之前更强了。
可他还没成年呢。
被他拎着领子的雌虫落到面前时还骂骂咧咧的,被艾伦一个眼神刀得立刻变成了缩头的鹌鹑。
“是谁派你来的?”艾伦似笑非笑地看着被阿斯卓穆提在手里的雌虫,一时甚至有些觉得眼睛疼。
阿斯卓穆如今仍旧是少年体态,在那头雌虫五大三粗的对比下显得格外纤细单薄。
艾伦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阿斯卓穆的银发。
似乎被艾伦忽视的雌虫又开始破口大骂,这次艾伦没再关注他,视线在虫群里逡巡一阵,遗憾地发现阿诺德并没有来接他。
不对,他为什么要遗憾?
艾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才意识到他早已习惯阿诺德的存在。
他成为了艾伦计划里的一部分。
可这本不应该。艾伦咬着唇想,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爱阿诺德——这对任何虫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雌虫发现自己得不到艾伦的关注,叽叽咕咕的声音越来越响,直到卡修安忍无可忍的一记手刀劈晕了他。
艾伦赞赏地看了卡修安一眼,看得卡修安心脏乱跳,血液倒流到脸上。
好端端一个壮汉脸红,艾伦又默默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自从他绑架了菲尔德公爵以后,卡修安看起来越来越像他的狂热粉丝了。
但我不是雌同啊!他在心里默默腹诽道,飞快地远离了卡修安。
可他刚离卡修安远一点,芭芭拉就贴了上来。皮肤有点略黑的亚雌脸上挂着甜蜜的笑,说话的声音也仿佛泡了蜜似的:“哥哥,哥哥,我们要怎么处理这只雌虫啊?”
艾伦下意识揉了一把芭芭拉的金发,叹了口气:“现在我们在首都星。”
说得好像很遗憾自己居然不在边境的法外之地一样。
斯托克站在艾伦背后腹诽道,艾伦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轻声道:“行了,好像您很高兴见到我受伤似的。”
他们先回军部交付了任务,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守旧派和革新派的冲突越来越激烈,再也没有时间为某一只雌虫单独举办授勋典礼。
艾伦交付完任务就升了上校,上校衔意味着他即使脱离家族也一样属于贵族的阶级——尽管贵族们是不会认可这套规矩的。
但艾伦不在乎那些贵族。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抢回弗朗斯家族的继承权,回去把伯爵和他那个弟弟踩在脚下——挡他路的雄虫没有怜惜的必要。
更何况他们对他也从来没有怜惜过。
艾伦舔了舔下唇,瞳孔不自觉地变化为竖瞳。
说到雄虫,他想起来,阿诺德曾经给过他一份伪装成雌虫和亚雌的雄虫名单。
是时候去拜访他们了。艾伦想。
他已经是上校,可以吸纳更多虫进入他麾下。
可到哪里去找那些雄虫呢?艾伦微微蹙眉,终端通讯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通讯上显示的名字,眉头不自觉一松,点下接听:“喂,阿诺德殿下,您有什么事吗?”
阿诺德的声音有些疲倦,艾伦心一揪,就听见他说:“您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来一趟皇子府——如果您有事您就先忙,我的事不着急的。”
艾伦愣了一下。
半晌,他轻柔道:“没什么事,殿下,我这就来。”
什么事不能在通讯里说?艾伦心下疑窦丛生,但知道阿诺德不会背叛他——他如果想背叛,在被关在宫里的时候就可以松口说出他们的同党。
可阿诺德没有。
他带着阿斯卓穆、芭芭拉和卡修安到达皇子府的时候阿诺德正站在门边,眼睛半闭半睁 ,和守旧派贵族长久的斗争让他变得格外瘦削——与此相对应的,他的脸显出一种锋利的美感,艾伦第一眼就联想到刀刃。
他的意思是,气质,像能把虫割伤一样。
他不得不承认此时的阿诺德看起来比少年时更吸引他。
也不得不承认,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他的心抑制不住地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阿诺德抬眼看了艾伦一眼,叹了口气,那一刹那表情显得格外柔和:“您来了。”
“嗯,我们进去谈吗?”艾伦淡淡地应了一声,任谁也看不出此时此刻他已经被阿诺德的脸勾得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