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沉默了。

如果一个什么都没有做的雌虫会因为单纯的血脉而受到虫帝的迫害，那他要怎么打破这种诅咒般的命运？

半晌，［艾伦］轻轻道：“这就是我不信虫神的原因。”

他转过身，声音冷淡：“虫族的民众供奉出这样的神明，可神明吸收了他们的信仰之后，为什么从未保护过雌虫和亚雌？”

为什么每天都有雌虫死在暗无天日的矿井？

为什么地下交易所里的奴隶永远只有雌虫和亚雌？

为什么雄虫只需要编织一个虚假的罪名，雌虫们就只能引颈就戮？

为什么？！凭什么？！

艾伦在这一刻感受到［艾伦］的怒火，冲天而起的愤怒第一次冲垮了他对情绪的掌控。

“因为掌权的是雄虫。”阿诺德的声音如同一盆清水把他的怒火浇熄，“每个虫都有自己的欲望——而雄虫的欲望，是凌驾于你们之上。”

“您难道不是雄虫吗？”［艾伦］恶狠狠地盯着阿诺德，“您还留着尾钩——您难道不是雄虫吗？”

“如果您需要的话。”阿诺德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艾伦］，语气平静，“我可以割下这根东西。”

他捞过自己宛如鸽血红宝石一般的尾钩，道：“但您现在还需要我的雄虫身份为您做掩护。”

［艾伦］冷哼一声，没再搭理阿诺德。

阿诺德顺从地跟在他身边，笑道：“怎么了？觉得不高兴吗？”

［艾伦］中长的黑发没来由地炸了起来，触须也跟着僵直立起：“没有。”

“触须比你本人诚实。”阿诺德撇了撇嘴，指尖轻捻了一下［艾伦］的触须，手指被卷在触须形成的环里，“怎么还咬我呢？”

［艾伦］脸颊突然泛上薄薄的红，他轻声道：“不可以吗？”

他触须微微松开，转过身，双手捧着阿诺德的脸，踮起脚吻上对方的唇：“是，我还需要您帮我掩护，接下来有几次行动都需要您来交提案——”

“继承权的问题？”阿诺德笑吟吟道。

“没那么麻烦。”［艾伦］的声音仿佛梦呓一样轻，像一个幻觉，“他们我自有办法解决。”

阿诺德皱起了眉：“好吧——您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告诉我就是。”

记忆的时间流速又变得很快，他看见［艾伦］站在家族府邸前，第一次和父亲、和杰拉德和谐共处……

艾伦皱起眉：怎么可能和谐？

阿诺德站在他背后轻轻地鼓掌，那一刻艾伦终于看出了几分端倪。

弗朗斯伯爵和杰拉德的动作都有些僵硬，像是被操纵的傀儡木偶。

不过……倒确实是他会做的事。

这件事会对他后续的行动造成什么隐患吗？艾伦想，不然阿诺德没有必要让他看到这一段。

记忆的片段开始荡起一圈圈的波纹，滑过这一段之后再次出现的却是银发银眸的亚雌。

加布利尔？和她有什么关系？艾伦一愣，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画面。

她一撩自己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冲阿诺德轻笑道：“何必如此紧张呢，殿下？”

阿诺德的脸色绷得很紧，嘴唇发白，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她：“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来找我。更何况被背叛者找上门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背叛者？”加布利尔眼波流转，吃吃地笑了起来，“您能够容忍艾伦.弗朗斯的私心，却无法原谅我的私心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阿诺德冷冰冰地摔下一句，避开加布利尔的目光。

“您不觉得委屈吗？作为维罗妮卡的傀儡，作为艾伦的傀儡，您自己的思想还能残留多少痕迹？”加布利尔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的蛊惑。

阿诺德不为所动，平静道：“您如果是来挑拨我和艾伦之间的关系的话，您现在可以走了。”

加布利尔冷哼一声，嗤道：“您以为他……有多少胜算？”

“但我只会相信他。”阿诺德看向加布利尔，淡淡道，“来虫，送客。”

“他一定会死。”加布利尔在离开前道，“和克里斯汀一样。”

阿诺德愣在了原地。那一刻，他只想立刻见到［艾伦］。活着的，心脏还在跳动的［艾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