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里克抹掉脸颊上的血沫,唇线不自觉地绷直:“陛下来让我最后劝您一次,迷途知返。”
阿诺德回敬:“我也想劝您迷途知返。”
艾伦看见帕特里克拂袖离去,阿诺德稳稳地跪在阶下——他的手撑在地面上,勉强扶稳了身体。鲜血滑落,而烈日仍旧照耀。
一只黑色的蝴蝶停在他肩膀上,那只蝴蝶的翅膀有着赤金色的斑纹。蝴蝶的触须碰着阿诺德的手指。艾伦心一突,认出了这只蝴蝶的身份。
是[艾伦]。
他来做什么?阿诺德不是已经被他舍弃了吗?
阿诺德显然也不认同[艾伦]这时候来找他的行为,微微侧过脸看着肩上的蝴蝶——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艾伦]一点点爬到他颈上、脸侧,蝴蝶本体的口器在阿诺德的耳上叼了一口,像一个吻。
阿诺德垂下眼,抬起一只手拂开他。
[艾伦]倏地从他耳上飞起,烈日无法融化他的翅膀,尽管斑纹在阳光下流淌着蜜一般的光泽。
阿诺德跪了很久,跪到日夜交替之时,跪到虫帝终于不耐烦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唇已经干裂,阿诺德仰起头,讲话的声音沙哑到有几分发涩:“您还在猜疑他吗?”
“他是我的婚约对象……”阿诺德轻轻道,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虫帝的掌风。他闭上眼,可疼痛没有袭来。
虫帝看着他,目光复杂,那只手最终只是抚上了阿诺德的脸颊,粗糙的指腹滑过他的皮肤:“你真的爱上他了。”
“阿诺,我让你成为他的雄主,是想让你控制他,而不是成为他的奴隶。”虫帝的话一字字敲在艾伦心上,控制不住的痛席卷上来。
艾伦想,那个[艾伦]知道吗?爱他的虫,从第一次接触他就带着敌虫的任务。
或许是知道的吧,可[艾伦]还是允许阿诺德继续追随着他。
[艾伦]在阿诺德记忆里再次出现时已经过了很久,黑发的雌虫风尘仆仆地在月色下敲开了皇子府的大门,一语不发地和他拥抱、接吻。
他们很久没有见面,可[艾伦]这次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仰着头向阿诺德索吻,吻到脸颊弥漫上情欲的红晕,吻到他瞳孔迷离涣散。
他的呼吸声那么弱,弱到几乎听不见;他的手攥着阿诺德的手腕,牵引着要他的手指扣住脖颈——动脉在阿诺德的指尖下跳动,艾伦几乎能听见血液奔流的声音。
这当然是种幻觉,血液流淌的声音那么轻。
[艾伦]的脖颈被扼住,呼吸变得越发艰难,可他忽然终止了亲吻。
将将窒息的虫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莫名的言语,他说:“我做错了。”
阿诺德轻轻地发出了一声疑问的轻哼,[艾伦]的目光里透出悲哀,落在那双翡翠般的眼眸上。
他抬起手,指尖轻触阿诺德的眼下皮肤:“……但我不能告诉您详细的情况。”
阿诺德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腰,轻声道:“那就不用告诉我,您只需要让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干我。”[艾伦]干脆利落道,“今晚我只是属于您的,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阿诺德的呼吸一窒。
他没有问[艾伦]到底做错了什么,[艾伦]也不会告诉他。
他只是顺从了[艾伦]的命令。
当天光微亮的时候,阿诺德睁开眼,目光温柔地描摹着[艾伦]的五官。
[艾伦]疲倦地闭着眼,半边脸陷在厚重软绵的被子里,唇瓣被吸吮得红肿,眼下落着发紫的吻痕,长长的睫毛投下淡青色的阴影,看起来那么乖。
艾伦的呼吸一滞,抬起手隔着遥远的时光轻柔地按上对方脸上的吻痕。
为什么要允许他在身上留下这么多痕迹?就在这时[艾伦]哼唧了一声睁开眼,那一刹那他几乎以为对方凝望着的是自己。
他手肘支着床撑起来,露出身体上密密麻麻的痕迹,声音沙哑:“我在您这里住一天……明天还有工作。”
阿诺德的手掌按上[艾伦]的发顶,慢慢地往下梳着:“还要去找那些雄虫的麻烦?”
[艾伦]动了动,抬手把被子拉上来紧紧地贴着阿诺德,喃喃道:“只能这么办了……”
“只要世界上再也没有会购买雌奴的虫……”他打了个哈欠,头靠在阿诺德的肩膀上,“就不算我做错了吧。”
“嗯?”阿诺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身雪白细腻的皮肉上刻着牙齿和指甲的痕迹,“您从来都做得很好。”
[艾伦]没有回答他,呼吸绵长而均匀,竟是又睡了过去。
[艾伦]在晚上就离开了皇子府,他在夜色中隐匿消失,阿诺德独自一虫应对了宫里来调查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