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也总忧心忡忡地皱着眉,艾伦愣了一下,手指点着他的眉心,呢喃:“怎么总在担心……”
话才刚出口,艾伦就觉出了古怪——他为什么会心疼阿诺德?
他有什么资格心疼阿诺德?
阿诺德记忆里再次收到[艾伦]的消息,是他又攻下了一个贵族雄虫的领地。
虫帝急召他入宫觐见,商量对策。
艾伦看到这里的时候甚至有些想笑,笑那些雄虫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雌虫的愤怒也有自己的意义。
此后阿诺德被囚,[艾伦]带着被俘虏的雄虫贵族远走,所有虫都在等待[艾伦]的下一步棋——
点爆中央区愤怒的,是[艾伦]一个月后送来的一个小礼盒。
虫帝在宴会上打开了这个盒子,在阿诺德面前打开了它:盒子里装着一根手指,一根没了指甲的手指。
盒子里还塞了一张纸条,龙飞凤舞的字迹几乎让所有虫都能体会到[艾伦]对皇室的挑衅。
他写:您以为您软禁阿诺德能威胁到我吗?您还有九天时间可以考虑,撤走追捕的军队,不然我每天七点都会送您一根雄虫的手指。
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威胁。虫帝脸色青白,看着阿诺德。
阿诺德冷嗤一声:“您又想用我做诱饵?”
艾伦一怔——还有哪次?
“克里斯汀少将那次您用我作为诱饵,哄骗艾伦直面母亲被逼自缢的现实……”阿诺德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宴会厅里响彻。艾伦睁大了眼,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出现在克里斯汀死亡的现场并非意外。
这是一个君王对他的恐吓。对反叛者后代的恐吓。
“一派胡言!”虫帝怒斥,“来虫!”
一声枪响,虫帝面前的酒杯倏地破碎,飞溅的玻璃渣扎穿他的虫爪。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窗外飞扑进来,激光枪的枪托一击扣在赶来的虫侍身上。
那虫穿黑色的紧身衣,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和苍白的下颌。
他动作利索,趁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宴会厅的虫全愣住的那一瞬唰的抬枪点射,血花飞溅,落在他雪白的皮肤上,妖冶的漂亮。
另一声枪响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宴会厅的灯一瞬间全部熄灭。黑暗中看不清厅内的乱象,来虫一把抓住阿诺德的手把他拉到身后。
“殿下。”闷闷的声音传来。阿诺德睁大眼睛,声音发抖:“您来做什么……这里这么危险,您来做什么!”
[艾伦]没回答他,一拉他的手,蝶翅从后背的皮肤下破出把他卷进去,抬腿把摸过来的虫当胸踹倒——他的腿部力量很强,记忆里的血腥味充斥着艾伦的鼻腔。
“这不重要。”[艾伦]侧过脸,平静地看着阿诺德,“您要是不被虫帝抓住,我也不用来了——有什么事等安全了再说。”
“哒哒哒”的子弹声在宴会厅里连绵不绝,艾伦把夜视护目镜往脸上一扣,拽着阿诺德直接奔进了枪林弹雨。
“不是,您……”阿诺德被擦过脸颊的子弹声消音,[艾伦]回头看他,那双眼神采奕奕,意气风发的劲几乎让他心下一动。
阿诺德没有再说话,驯服地跟着艾伦的脚步快速穿过子弹布成的屏障,他手臂被子弹擦破了一点,血慢慢地淌下来。
[艾伦]在走廊的转角停下来,粗鲁地拽过他的手臂,黑暗中蝶舌舔过阿诺德的伤痕:“麻烦——你们雄虫的自愈能力太差了。”
阿诺德抬头,看向[艾伦]的眼神亮晶晶的:“您怎么会想到来抢我?”
“我需要一个雄虫。”艾伦冷冰冰道,“别动,打一针愈合剂。”
针尖扎进手臂的酸痛让阿诺德一愣,但乖巧地没有再说话。
“走吧,他们在等我。”[艾伦]看着阿诺德手臂的伤口结痂,偏过脸道。
阿诺德一点头,飞快道:“您确定他们能撑得住?马上会有卫队去检查电闸——”
“他们已经不在那里了。”[艾伦]打断了他的话,对着通讯器道,“迅速撤退,别恋战。”
“是。”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在通讯频道内响起,[艾伦]拉起阿诺德的手在皇宫的走廊里狂奔,奔跑时掠过耳畔的风甚至让阿诺德想到了自由。
“这里!”阿诺德急促道,拉了[艾伦]一下,“会有巡逻虫来,我们走另一条路!”
他拽着[艾伦]走上另一条道,就在他们的身影转过拐角消失的下一刻,一队虫走过他们之间准备通过的走廊。
“之前有虫在这里!”喧嚣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阿诺德紧紧地握着[艾伦]的手,掌心开始冒汗。